第26章 番外终章(二)
苏婉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到了军委大院,霍建国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谢白玲更是喜极而泣。
众人都恨不得在第一时间赶到家属院去看望苏婉。
整个家属院还有军委大院的人都直呼这是医学的奇迹。
在霍家人的照顾和霍枭寒的细心呵护下,短短半个月苏婉就已经行动自如,退化的肌肉也慢慢恢复,气色也一日比一日好,身体各项指标也都正常。
三个三岁的小家伙,是最先黏紧苏婉的小尾巴。
起初三个小家伙嘴里叫着妈妈,但是对于苏婉完全是陌生的,更多的还是依赖奶奶,婶婶还有家里的保姆。
但是随着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苏婉那一手漂亮的厨艺,更是让三个小家伙越来越离不开。
从苏婉早上睁眼就被“妈妈,妈妈”的叫声叫醒,一叫还是三个,耳朵都快要长出老茧了。
老大霍承安最是稳重懂事,小小年纪就透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完美继承了霍枭寒的刚毅自律。
老二霍承予性子活泼好动,精力旺盛,最是喜欢围绕着苏婉转。
最小的小女儿霍念婉,性子温润柔软,心思最细腻体贴,也是最黏苏婉的小棉袄。
三个小家伙软软糯糯地围在她身边,幸福甜蜜同时也有着不小的负担。
让骨子里独立自强的苏婉从早到晚没有一点儿私人空间,且小孩子精力旺盛,爱玩爱闹。
也真不敢想,这三个小家伙刚出生时,家里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苏婉感觉自己就是现代版的白娘子,在孩子最让人操心,难带,鸡飞狗跳、精神崩溃的三年,她一直昏睡着。
等到孩子能跑能跳会说话会自己吃饭上厕所,还会跑出去找小伙伴玩的时候,她苏醒了过来。
以至霍枭寒给娃穿衣、换尿布、哄睡都十分的熟练,而她却什么也不会,动作生疏。
还不知道要怎么带好这三个孩子。
每天早上醒来时,看着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三个小家伙,那可爱软糯糯的脸蛋,苏婉都不敢相信这三个小家伙竟然是自己生的。
被挤到边角角,堪堪只能侧睡的霍枭寒熟练的给三个小家伙盖好被提翻的被子,再把睡到床角的小老二给挪到床头来,让三个小家伙头挨头的排排睡。
一眼看过去就跟复制粘贴一样,三个都长得很像霍枭寒。
苏婉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送货的,但她也巴不得三个小家伙遗传到霍枭寒身上的优点。
可不能遗传到她这具身体上的缺点。
她看向身旁的霍枭寒,双手抚摸着他这张俊朗刚毅却又布满尘世的面容,灰白的板寸头已经新长出了一茬黑色的发根,在剪一次就是满头黑发了。
霍枭寒重重的深呼吸了垂下眸看着面前鲜活、灵动的苏婉,三年了,他感觉婉婉还和从前一样,还是 20岁的模样和身体。
记忆也一直停留在三年前的产房中。
“婉婉,你醒了真好。”
霍枭寒低哑着嗓音,手臂慢慢收紧,恨不得将苏婉整个人都融进入自己的血肉里,和她融为一体。
这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后悔让婉婉怀上孩子。
从来不信佛的他,也更是无数次的恳求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让婉婉怀孕,这辈子他们都不生孩子。
就跟现在的高战和秦念宁一样,亲眼见证自己的好姐妹从生龙活虎的人成为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吃的植物人。
导致他们都在婉婉出事之后,就坚决的不要孩子。
苏婉鼻息间充斥着满男人熟悉的荷尔蒙,是那么的心安,小手也是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背阔,不想松开。
在她的记忆中她并没有和霍枭寒分开多久,但是那种与霍枭寒相隔一个时空的无助,崩溃感,却是让她绝望到了骨子里。
这半个多月她仔细的想过,应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穿回过现代,那只是在她漫长的三年植物生涯中做的一个梦。
但究竟是梦还是她曾短暂的回过去,估计只有等到 2024年 9月 23号那天才能去验证。
“枭寒,我真的好想你,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里的世界没有你,甚至时间过去了四十二年,我拼了命的想要找到你,想要见你,但是你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真的好绝望。”
“哪怕四十二年后的你,六十八岁了,但是我还是好想见你。”
苏婉眼尾慢慢被泅红,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在霍枭寒的胸膛上。
她不想在回忆当时的绝望和痛楚,现在她只想一生一世的和霍枭寒在一起。
以前的她睡觉不喜欢被霍枭寒抱着贴着的,可现在却是无比的与他肌肤相亲。
“婉婉,2024年?我成老头了,那你不也是小老太太吗?”
“怎么会见不到我呢,我会去找你的。”霍枭寒不太理解苏婉的那个梦怎么会跨越到四十二年之后。
他权当是她梦到了他们老年后的梦。
苏婉的泪水滚落得更凶了,将脑袋深深得埋进男人的胸膛,贪婪得嗅着男人的味道,他找不到的。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模样。
“后来我见到了我老年时的我自己,而你就陪伴在她身边,相濡以沫、彼此相守。”
“车上年老的我在冲着我笑呢,然后我就回来了。”
“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你在凶哥哥和妹妹,他们才那么小,你那么凶……他们好可怜。”
苏婉哭着哭着又笑了,泪水将霍枭寒身前的背心弄湿,一寸一寸的烫着他的心。
“婉婉,他们没一个长得像你,性格也不像……”
“但他们是你和我的孩子,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疼他们?”
“只是在你这件事上,我向来严厉。”
霍枭寒沉沉的呼吸着。
他爱他们的孩子,但同样看到他们三个翻版的自己,又在恨自己。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婉婉醒了。
以后他们一家五口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那你以后不准对他们那么凶了。”
“你瞧他们多可爱。”苏婉依偎在霍枭寒的怀中,满脸爱意的伸手拂过他们三个孩子的脑袋,这一刻幸福美满几乎溢满了她整个胸腔。
“好,都听你的。”霍枭寒用力点头。
就如同当初苏婉发现自己刚怀上时那样的约定,苏婉重新回到了校园,专注学业。
霍枭寒则负责带娃。
放假的时候,就带着三个娃去接苏婉回家。
大四毕业的那天,曾经的宿舍好姐妹都请假回到北平参加苏婉的毕业典礼。
和苏婉在北大校园里拍了好多合照,以此来弥补当初没能一起毕业的遗憾。
重温她们的青春。
她们中有的留在北平工作,有的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有的开起来公司。
这个时候三个六岁的娃则成为了苏婉的显老挂件,她和宿舍好姐妹以及同学合照的时候,三个小家伙总想凑上去。
比着剪刀手围绕在苏婉身旁。
“枭寒……”苏婉推了这个,另外一个又跑过来,之前和这三个龙凤胎的合照已经很多了。
剩下的胶卷她就想留下点儿校园青春回忆,结果这三个还总捣蛋。
“你们都过来。”
负责帮忙拍照的霍枭寒,脸色未动,语气只是低沉了几分,三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立马就乖乖巧巧的走到一边儿玩去了。
之后霍枭寒又拿出一卷胶卷,专门拍下了他们一家五口在北大的合影,几张双人合影,以及三个小家伙合照,单人独照。
90年代初,国内经济飞快发展,苏婉也如愿的进入到中央电视台工作,参与了公开新闻主播的的招聘。
她考取了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学习了播音专业的知识,嗓音清脆甜润,润物细无声,形象又温婉大方,明媚自信。
很适合气象栏目的天气主播。
历时半年的潜心学习和打磨,苏婉终于担任气象预报主播上电视。
开播这天,整个霍家早早收拾妥当,全员守在客厅电视机前。
霍枭寒一身笔挺的军装,端坐在沙发中央,目光沉沉的落在彩电屏幕上,看似平静,指尖却微微收紧,抑制不住的骄傲。
老大霍承安依旧沉稳自律,小小年纪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不苟言笑的模样,复刻了霍枭寒年少时的沉稳气场,比同龄孩子成熟稳重太多。
老二霍承予还是精力旺盛的性子,坐不住也闲不住,屁股在沙发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扒着茶几看看糖果,一会儿探头瞅瞅窗外,嘴里念念有词,反复念叨着“妈妈要上电视啦”,满心雀跃藏都藏不住。
最小的霍念婉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软软乖乖靠在谢白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眼底满是懵懂又热烈的期待。在她心里,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最好看的人,终于要出现在电视机里了。
已经生得亭亭玉立的欣怡也是一手拿着作业本,一边坐在霍建国旁,满脸期翼的等待着。
“快了快了,天气预报马上开始了。”谢白玲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抬手轻轻拢了拢孙女的发顶,又扭头叮嘱三个孙子,“都坐好,安安静静看妈妈直播,不许吵闹。”
话音刚落,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准时结束,经典的栏目片头音乐缓缓响起,轻快又熟悉的旋律,瞬间攥紧了全家人的心神。
屏幕画面一转,干净清爽的蓝色背景,简洁的气象图标分列两侧,画面中央,一道温婉明媚的身影缓缓出现。
一袭简约得体的正装,黑发温柔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妆容干净素雅,眉眼温婉大气,气质从容又通透。时隔两世,她沉淀出的从容气韵,是旁人模仿不来的通透与温柔。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天气预报。未来二十四小时,我国华北、华东地区晴好,气温稳步回升……”
她语速平稳,吐字标准清晰,一级甲等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每一句播报都从容流畅,专业度丝毫不输老牌主播。镜头偶尔推拉切换,她站姿挺拔,神情自然,面对镜头落落大方,举手投足皆是优雅自信。
客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每一个人都面带激动难掩的笑意,认真的听着苏婉将华国最后一个城市天气预报播完。
客厅里再次爆发爽朗的笑声和鼓掌声。
霍枭寒轻抿的唇角微扬,眸眼深邃清亮,格外的骄傲。
随后站起身就要去电视台接婉婉回家。
霍念婉和霍承予两个人朝着也要去,甚至还为了抢占好座位逗起嘴来。
“你们回去写作业。”
霍枭寒只是一个淡淡的眉眼扫过去,两个人就鼓着腮帮子,一脸泄气的模样。
“今晚你们就在爷爷奶奶家睡,我明天再来接你们。”
霍枭寒又淡淡的回头嘱咐了一声。
两个人只好不情不愿的返回来。
谢白玲则是拉过两个孙儿的手,柔声道:“你们爸爸最近工作忙,妈妈在电台工作也辛苦,你们今晚就和你们欣怡姐姐玩,不要吵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哪有……”霍承予显然不服气,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从校园再到工作,霍枭寒和苏婉两个人当然也因为孩子有过争吵,但是随着岁月的流淌,却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浓厚,愈发的珍惜彼此。
随着霍枭寒职位的升迁,调入到中央,工作越来越忙,一周显少能与自己的妻子孩子见面。
但是即便是这样,霍枭寒却还是每个月都会挤出时间前去电台接苏婉下班,带着她去他们曾经约会的私家菜馆吃饭。
路过励志高中的时候,还会趁着夜色手牵手,一起走过苏婉上学的路。
月光迷人的光亮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长长的胡同口几乎和当年苏婉念高中搬到离休家属院来住时一模一样。
苏婉松开霍枭寒的手走在前面,霍枭寒提着苏婉的工作文件包,手腕上还搭着她的红色针织外套,也很快跟了上来。
从一米的距离很快就拉近到半米的距离,一直紧贴在苏婉的身旁
一直到走到胡同口的尽头,霍枭寒才又松开步伐与苏婉保持一米的距离。
就和当年霍枭寒刚追到时她一样,半点儿都没有变。
“哎呀,你讨厌………”苏婉眉眼弯弯的笑着,追上来在霍枭寒的手臂上锤了几拳。
霍枭寒越发的成熟稳重,轻笑了几声,一把将苏婉拥入怀中,微醺的酒意在空气上方蔓延。
“你那个时候干嘛要离我那么近,贴着我,害我心跳跳得好快,浑身也都烫烫的。”
苏婉顺势将脑袋靠近霍枭寒的怀中。
即便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那样的靠近,那样的靠近,感觉她下一秒就能碰到他的身体。
身上的温度,他呼吸出的气息都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可偏偏却又怎么都碰不到,他保持的距离恰恰好。
“年轻不懂,我应该牵你手的。”霍枭寒勾起唇角,嗓音醇厚低沉。
年纪大了反倒越来越会撩人,全然没有年轻时的古板、克制、正经。
当然也是苏婉调教的好。
月色漫漫,凉风袭人,两个人又买了两张电影票,钻进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
直到晚上十点电影散场,两个人就如同一对正值热恋的小情侣一般,抱着吃剩的爆米花和汽水开车回到了军区大院。
现在住在曾经的霍家小楼里。
拧开房门的时候才想起,忘记把三个小孩从军委大院接回来了。
“太晚了,明天再去接吧。”
话音刚落,客厅的灯就突然被打开。
就见三个半大个的承安、承予以及念婉穿着睡衣齐刷刷的站在客厅中,满脸怨念的看着两个人。
霍承安沉稳严肃的叫人,一副老成的模样,性格几乎和年少时的霍枭寒一模一样,“爸妈,你们约会回来了?”
“爸妈,我们仨你们还养吗?”小老二霍承予歪着脑袋问。
面对两个儿子的质问,让三十多的霍枭寒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严。
苏婉则是背过身捂着嘴笑,半夜约会被自己孩子抓包,还有些羞耻呢。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每次都撇下我们偷偷去外面吃好吃的。”
霍念婉气嘟嘟的跑过来,就查看两个人身上还有没有好吃的。
“就是去你们妈妈以前的高中逛了逛。”霍枭寒以拳抵唇,面色正经的说道,然后一人给了十块钱,就让三人回房间睡觉了。
回到房间,苏婉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上下,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放在现代她还是单身呢,结果和自己老公出去吃顿饭,就跟是去偷情死的,竟然对三个孩子产生了狠狠的愧疚感。
“我总算知道小时候我和我哥有多烦人了。”
“难怪我爸要拿皮带抽我们。”
霍枭寒则是突然间恍然大悟一般,年少时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一下就全想通了。
“婉婉,我还是后悔,我们就应该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晚点儿生孩子才好。”
“你看高战和秦念宁,两人过够了二人世界,现在就专心带娃。”
霍枭寒走到苏婉身后,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缱绻温馨。
“我反倒觉得现在是我最好的时候,婚姻、事业、孩子,我年纪轻轻就全拥有了。”
苏婉清甜温柔的笑着,觉得现在的她特别幸福。
老公爱她,敬她,孩子懂事听话,不用她操心,而她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就等着大展宏图。
但很快,因为大哥霍凌云又为国家研制了新型重磅武器,全家都被列为了最高等的保密人员。
有关他们的一切档案都被封存,不对外界公开。
苏婉也不能在公开露面上电视台,反而被安排了更加隐秘的工作,被调任到了国家部委,作为储备干部培养。
本来苏婉还想着要不要拉着秦念宁趁着九十年代经济爆发期去创业,给儿子女儿多买几套房呢。
结果现在,他们全家都吃上了国家饭,压根就不用愁房子了。
但可能发不了财也当不了咸鱼,可却站在了权利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婉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在那个梦里,怎么也搜索不到任何霍家人的信息了。
所以那可能不是梦,而是她真的穿回到现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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