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
沈清辞在太子府的书房里翻看周铁梁刚送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苏若怡去了凤仪宫,在里面待了小半个时辰。
沈清辞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看来两个人是准备联手了。
她让碧萝把太子府各处的人手再增调一倍。
今年是她嫁进皇室的第一年,年后会比年前忙,而且会连着忙好几天,她得防着马汐兰在此时作妖。
不过她心里到是奇怪的很,马汐兰怎么这么老实?
除了给翠月送过几次东西,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她自己的院子里,连院门都不出。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萧璟玦从门外进来,身上穿着大氅,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食盒。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新做的桂花糯米藕和两碗热腾腾的红豆汤圆,食盒底层还搁着两只扣在碟子上的小碗。
他把其中一只小碗揭了盖子放在她面前,是一碗小馄饨,皮薄得透光,汤面上飘着紫菜和虾皮,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御膳房今天包的,猪肉虾仁馅。我尝了一个,还不错。”他把筷子塞进沈清辞手里,在她旁边坐下。
沈清辞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总往回带吃食,会让人笑话的。”
“谁敢笑?”萧璟玦给她舀了一个小馄饨递到她嘴边。
沈清辞红着脸一口咬在嘴里。
皮薄馅大,鲜美无比。
“哇,怎么这么好吃?”沈清辞又喝了口汤才抬头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萧璟玦拿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才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展开一看,是礼部呈给皇上的折子抄件。
大年初一,皇上将携皇后、太子及太子妃同登午门城楼,接受百官朝贺与万民跪拜。
他可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这是皇上亲自改的。”萧璟玦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沈清辞看见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高兴到极处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沈清辞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了句“恭喜”。
萧璟玦反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
沈清辞好像很少看到他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这两天我可能要忙一些,府里你想怎么布置,你就跟苏全说,吩咐他去办,后院我私库里有不少字画,你想用什么就自己去挑,苏全都知道在哪。”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苏若怡去了凤仪宫的事告诉他,“她们可能是要联手对付咱们,越是在现在这个春风得意的时候,咱们行事越是要小心谨慎些。”
萧璟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随她们去,反正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掐了下她跟鸡蛋青似的小脸,“我去前院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会就回来陪你吃饭。”
“那我回内院等你。”沈清辞站起来送他,“咱们今天晚上边赏雪边用膳,如何?”
“为夫觉得甚是美哉。”萧璟玦在沈清辞的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口,才转身笑着离开。
这场雪下得绵密,从傍晚起就没有停过。
沈清辞让人把正房的地龙烧的旺一点,在房间的四个角都摆了火炉,然后在地中间支了铜锅,切了薄如纸的羊肉片,摆了满桌的菌菇菜蔬,又温了一壶上好的黄酒。
萧璟玦从外头回来,一进院门,便看见正房的大门敞开着,沈清辞跟只蝴蝶似的在里面走来走去。
看到他走来,沈清辞笑着要出来迎他,他忙快走几步,在她出来前先进了屋。
“穿的这么少,还大开着门,也不怕冻坏了。”萧璟玦把大氅脱下来交给苏全,就要让人去关门。
“屋子里一点也不冷。”沈清辞让人把桌子抬到门口,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边赏雪边用晚膳。”
萧璟玦不想扫她的兴,让人在门口的两边又支了两个火炉。
周嬷嬷带着人把院子里的红灯笼都点上,照的雪花漫天飞舞,甚是漂亮。
沈清辞亲自给他盛了碗热汤让他先暖暖胃。
萧璟玦低头喝了一口,抬眼看着她。
她今日穿了件家常的海棠红小袄,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被铜锅的热气蒸得脸颊微红,看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看什么呢?”沈清辞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进他碗里。
“看你。”萧璟玦深情款款的目光,登时就把沈清辞弄的红了脸。
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我祝殿下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萧璟玦跟她碰了下杯,“那我也祝她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说完萧璟玦先笑了,“今天才二十九,还没到三十呢,这祝福是不是早了点?”
“三十那天宫里还有宫宴,咱们得进宫,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沈清辞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笑眯眯地说,“所以今天晚上算是咱们自己提前庆祝。来,再喝一杯。”
萧璟玦看她喝得豪迈,还以为她的酒量极好,便没有拦她。
她已经连喝了三四杯,眼神开始有些发飘,脸上那层红晕从脸颊一路染到了耳根。
萧璟玦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把她面前那碟还没下锅的菌菇全倒进锅里,又给她夹了几片涮得刚好的羊肉,“听话,少喝点酒。”
沈清辞拿着筷子在锅里捞了半天,捞起一片香菇举到眼前看了看,皱着眉说,“这个肉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呀。”
萧璟玦把香菇从她筷子上夹下来放进自己碗里,重新给她夹了片羊肉塞进她嘴里,“这才是肉。”
沈清辞又端起酒杯要喝,萧璟玦忙把她的杯子拿走,给她换了盏茶。
“萧璟玦,你以为我喝多了呀?竟然还想骗我!这是茶盏,不是酒杯。”沈清辞伸手去抢他面前的杯子。
萧璟玦先一步把杯子拿到另一边。
沈清辞整个人往前一扑,杯子没抢着,自己倒是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萧璟玦忙把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就你这点酒量,竟然还敢张络喝酒?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她仰起粉红的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没醉。人家的酒量好着呢。”
说着就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还要去拿他的酒杯。
萧璟玦忙把她抱起来,往内室走。
“你要抱我去哪呀?”沈清辞搂住他的脖子,歪着脑袋看他。
他低头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醉?”
“我没醉。”沈清辞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说道:“真的。”
萧璟玦把她往上颠了颠,进了内室才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袜。
“清辞。”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叫她,“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沈清辞抬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你猜?”
说完,她伸手攀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萧璟玦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的动作比平日多了几分急切,她仰着头,迎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极轻微的碎音。
他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说:“清辞,你真美。”
沈清辞咬着他的肩膀闷哼了一声。
萧璟玦低笑着压下身子,“我的辞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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