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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一个人过年


风雨过后,萧璟玦刚翻身下来,就发现,沈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寝衣的领口,呼吸又轻又匀,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撑着头侧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肿着的嘴唇。

她喝了酒胆子是真大,但那份狂野大胆,他很喜欢。

只是以后他得控制一下她什么时候能喝酒。

有外人在的时候,绝对不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自己平躺下来望着头顶的承尘。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在他身边,在他床上,睡得毫无防备,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萧璟玦怀里。

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搭在他腰侧,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踢掉了一半,全裹在他身上。她想悄悄把被子拽回来,刚动了一下,萧璟玦便收紧手臂把她捞了回去,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早,再睡会儿。”

沈清辞想起昨晚那些零星的片段,她坐在他腿上……

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几分,闷声说:“今天腊月三十,得早起安排府里的事。”

萧璟玦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低头在她耳边说道:“那今天晚上还是你主动……”

“你烦人!”沈清辞把他推开,跳下床,逃也似的跑进洗漱间。

萧璟玦笑着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

两人坐在罗汉床上用早膳,萧璟玦自己没吃几口,总不停的给她夹菜。

沈清辞一抬头,就见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笑。

几次三番以后,沈清辞再也忍不住的朝他瞪起了眼睛,低声嗔道:“你到底还吃不吃?”

“吃,吃。”萧璟玦把碗里的粥几口喝完,又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喝了盏茶,擦擦嘴,道:“上午没事,你再躺一会儿,晚上进宫里,多穿一点,可能得在外面看放烟花。”

“嗯。”沈清辞答应着把他送到门口。

看着他出了院门,又回头朝她摆了下手。

今年是她嫁进太子府的头一个春节,又是太子腿好后第一次以储君身份在宫里正式亮相,处处都不能马虎。

傍晚时分,两人换了朝服进宫赴宴。

除夕家宴设在太后的寿安宫。

殿内烧着地龙,金漆屏风前摆着两排紫檀长案,皇上和太后坐在上首,继皇后坐在皇上另一侧,几个皇子公主和嫔妃按品级依次落座。

沈清辞和萧璟玦并肩坐在皇上左下首的位置。

往年继皇后的下首是萧璟瑞,今年换成了长公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风向。

沈清辞扫了一圈殿内

苏若怡坐在嫔妃席的中段,穿了一身桃红色宫装,发间簪着两支赤金步摇,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丽妃说话,看上去春风得意。

继皇后坐在上首,脸上挂着标准的慈和微笑,跟谁说话都温声细语,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沈清辞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那副笑脸盖了过去。

萧璟瑞坐在二皇子的另一边,左腿蜷在椅子底下,姿势有些别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地喝。

家宴倒还算平和。

太后问了些太子府过年都准备了些什么啊。

沈清辞一一的答了,萧璟玦在旁说道:“清辞在各个大门上都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就连院子里的树上,也都挂了几个小灯笼,窗纱也都换了新的,院门上也都贴了福字……现在太子府整个院子都红彤彤的。”

太后笑道:“过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按道理来说,还得粘灶王爷,做灶糖,炸四样,晚上还要守夜。”

萧璟玦笑道:“这些都做了,还给下人们也都一人分了一份。”

太后看着红着小脸在旁端端正正的坐着的沈清辞,暗暗点头,“清辞是个会持家的。”

太后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给了沈清辞,“幸亏有了你,太子这才有了笑模样。”

皇上让人也赏了沈清辞一匣子南珠,对对萧璟玦说了许多勉励的话。

继皇后全程挂着慈和的笑脸,给皇上夹菜,给太后斟酒,对沈清辞也客客气气,仿佛宫宴上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沈清辞自然也笑着回了礼,只是从头到尾没有看继皇后的眼睛。

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马车上沈清辞靠在萧璟玦肩上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一件事,睁开眼睛问他:“你说,继皇后为什么这么安静?”

萧璟玦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平淡却笃定:“暴风雨前的安静。她和苏若怡凑在一起,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现在皇上盯得紧,朝堂上风向也变了,她们不敢明着动手。”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膝上盖住,侧头看着她,“你放心,暗处的人我已经加派了。继皇后那几个藏在宫里的旧人,我已经查到了两个。只要他们离开后宫,我就把他们拿下。”

沈清辞没再说什么。

回到太子府,两人换了家常衣裳,萧璟玦拉着她去了后院的花房。

暖房里地龙烧得旺旺的,几盆牡丹开得正盛。

花房中间摆了一张小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碟新做的山楂糕和一壶热茶。

萧璟玦让她坐下,给她倒了盏茶,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细长的锦盒放在她面前,说除夕贺礼。

沈清辞打开一看,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的是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

跟她妆奁里那支刻着“辞”字的簪子好像是同一块玉料。

“是跟那支兰花簪一块料子上的?”沈清辞拿来对着烛光看了看,“你不会是做了许多支,一次送一支吧?”

萧璟玦把她搂在怀里,在她头顶笑,“你在想什么呢?你当我是雕刻师傅啊?”

“这是你雕的?”沈清辞难以置信的仰头看他。

“当然。”萧璟玦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颇为得意的问道:“为夫的手工如何?”

沈清辞拿着簪子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认真的点头道:“手工还不错,若是再勤加打磨,应该能成大师。”

她把簪子插进发间,凑到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花房里的烛火被地龙的热气蒸得微微晃动,她的脸被映得有些朦胧,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好看。”萧璟玦捧着她的脸,“人长的好看,把本来平淡无奇的一去素簪也衬的光彩夺目。”

忽然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用力把她箍得死紧,闷声说道:“谢谢你,让我不再一个人过年。”

声音有些发哽,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沈清辞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过了许久,才道:“明天还要早起登午门呢,咱们回去歇着吧。”

萧璟玦松开她,低头在她额上极轻极快地落了一个吻,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花房。

身后的烛火还在微微晃动,那些牡丹在无声地开着。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爆竹声,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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