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


太后先让身边的大太监和管事嬷嬷带着赵大夫去给皇上诊治。

然后由长公主和沈清辞一左一右地扶着自己去养心殿。

“你先进去。”眼瞅着要到养心殿时,太后开口对沈清辞道。

沈清辞不明白太后是何意,但还是依言先行了一步。

到了养心殿外,沈清辞一眼便看见了跪在殿前的翠月。

她确实浑身是伤,胳膊上、脖子上、脸上,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有鞭痕和瘀青,看着触目惊心。

继皇后站在她身侧,正在对着跪了一地的朝臣说话,“太子妃沈氏人前看着温婉大度,人后却是个蛇蝎心肠的,她把自己的表姐给逼的嫁到外地,然后客死他乡,死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现在还把怀有太子子嗣的妾室囚禁起来日日虐待,这样的女人怎能母仪天下?”

“皇后娘娘说了这么长时间,口渴了吧?”沈清辞笑盈盈地扫了眼站在皇后娘娘身后穆妃,“刚才听闻娘娘提起我表姐的事情,臣妾想改正一下,我表姐无父无母,我父亲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她的所有事情都由我父亲做主,就是我母亲也不好轻易插手,至于臣妾更是一句不敢多言。”

沈清辞说到此处,看向了朝臣之中的沈鹤庭,“我父亲就在这呢,皇后娘娘要不要问问我父亲?”

沈鹤庭在那听皇后说一早上了,他早就想开口替女儿和太子分辩几句,只是他怕他一个人辩不过,还反而被继皇后给拿住话柄,便一直忍着没开口。

现在见沈清辞看向自己了,立刻站出来开口道:“太子妃所言极是,若怡的所有事情都是微臣做的主,太子妃不曾参言半句。而且太子妃在家里时,便是一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好孩子。至于苏若怡后来如何离府、如何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微臣不便多言,想来这殿内有人比微臣更清楚,要不然的话,微臣把人指出来,皇后娘娘亲自问问如何?”

沈鹤庭说到这里,别有深意地看看了眼继皇后和穆妃。

继皇后不禁避开了目光。

穆妃下意识的往继皇后的身后躲了躲。

而沈清辞则是绕着翠月慢慢走了一圈。

等她把翠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停了下来。

翠月所有的伤都集中在身体的前面:脸上、脖子上、胸口、小腹、胳膊,全都是她自己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可她的后背、后腰、后颈,那些自己够不到的地方,竟然没有一处伤痕。

“皇后娘娘还得容臣妾再说一句,太子殿下没有妾室,连通房都没有。这个翠月是趁着太子醉酒爬的床,但臣妾和太子都不曾伤过她一手指头。”沈清辞站在翠月的背后,声音不疾不徐道:“翠月这身上的伤,到是有些奇怪,全都伤在了她自己够得着的地方?若是别人打的,总该有几处伤落在后背和后腰上。可她的后背的衣衫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难道打她的人还特意避开了她够不着的地方?还有,若真是日日折磨,她身上总该有几处结了痂的旧伤吧,可臣妾看这伤痕,怎么全是新伤,一个旧的都没有?”

继皇后的脸色变了,厉声道:“这就得问你了!你心思缜密,定是早就想好了怎么推脱!”

沈清辞转过身来看着继皇后,笑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年纪尚幼,实在是当不得心思缜密这样的夸赞。不过臣妾就算是再愚钝,想要解决一个爬床的小丫头,应该还不算什么难事,何苦要留着她给人当话柄?再者说了,为了照顾好她和她肚子里孩子,光照顾她的下人就不止十人,难道臣妾费了那么大的劲,就为了虐待她?那臣妾得告诉您一声,臣妾跟三殿下不一样,没有那样的癖好。”

“你在说什么呢?”继皇后的脸色铁青,“三殿下做什么了?”

“娘娘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三殿下的正院里,每天晚上都传出女人凄惨地叫声,太子还说找机会要告诉三殿下一声,让他收敛一下,别丢了皇室的脸。”

沈清辞的话噎的皇后差点两眼翻白,一头倒仰过去。

站在继皇后的穆妃忽然上前一步,红着眼眶指着沈清辞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转移话题吗?你表姐苏若怡就是被你逼死的!你对自家姐妹尚且如此狠心,对一个爬床的丫头又怎会手软?依本宫看,翠月身上的伤定是你所为!”

沈清辞看着她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穆妃娘娘,听您这语气,莫非认得本太子妃的表姐?本宫看你们长的极像,就连果亲王妃也与本宫的姑母像极,难道你们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

苏若怡的脸色刷地变了。

她方才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她现在的身份是穆容玉,是北狄的郡主,跟苏若怡毫无关系。

在场的朝臣们纷纷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有几个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苏若怡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够了。”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后传了出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太后被长公主扶着缓缓走过后,目光从继皇后脸上扫过,又落在地上的翠月身上。

“这些伤痕还在往外渗着血,明显就是伤了还不到两刻钟,太子妃进宫都已经有小个时辰了,还怎么可能是她弄的?皇后这些年在宫里待的可能太安逸了,连这么拙劣的假象都看不出来。”太后又扫了眼众朝臣,“你们这些人难道也是如此蠢钝?”

众位朝臣都低下头不敢看太后。

沈清辞在旁道:“皇祖母,要不让人审一下去太子府接翠月的人吧?他们也许更清楚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先把她带下去,让太医好好医治,我到要看看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太后冷声道:“把刚才去太子府的人都带去慎刑司,让人给我好好的审审,她们都做了些什么,又看到了些什么?”

翠月脸色煞白的看向继皇后。

“母后,您不能只听沈清辞一面之词……”

继皇后还想狡辩,被太后冷冷打断,“皇后这是想驳哀家的话?”

“臣妾不敢。”继皇后额头上冒着虚汗,但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太子和太子妃德行有亏,实在不堪大任……”

“皇后现在能耐确实见长了,不但敢驳哀家的话,竟然还敢质疑皇上的话?众爱卿难道也是在质疑皇上吗?”太后扫向众人,“皇上现在只是暂时病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你们在做事前,最好先想清楚,别稀里糊涂的就被人送上了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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