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下一步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的手。
手背上有她上回咬的牙印,褪得只剩一圈白痕。
旁边还有几道新伤,结了痂。
“没有。”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有些累了。”
萧璟玦没松手。
“你明明就是在生气。汐兰的事——”
“殿下。”沈清辞打断他,“您刚从宫里回来,先沐浴更衣,吃点东西。旁的事改日再说。”
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退出来。
动作虽慢,却很坚决。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萧璟玦站在屋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欠外祖家欠的太多,就是把他这条命给马家,他也觉得不够。
萧璟玦沐浴更衣,从净房出来。
沈清辞已经让人把饭菜摆好了,六菜一汤,都是他平日爱吃的。
她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公筷,替他布菜。
萧璟玦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她。
“你不吃?”
“我用过了。”
萧璟玦放下筷子。“清辞,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真吃过了。”沈清辞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根本未达眼底。
“不是吃饭的事。”萧璟玦的声音沉了几分,“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这样——客客气气,规规矩矩,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道:“殿下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以后不该我管的事情,我不会再问。”
萧璟玦的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马汐兰是殿下的亲人,殿下信她,要保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妾身自然不会拦着,”她抬眼看着他,“但从今日起,她的事我也不会管,也不会参与。”
萧璟玦站起来,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沈清辞退后两步,理了理袖口,“我只知道,从大婚到现在,每回我跟她之间出了事,殿下都让我看在您的面子上忍一忍。我忍了。我忍了三次。事不过三。”
“所以你就不打算再忍了。”萧璟玦蹙着眉。
“对。”
萧璟玦看着她。
她站在桌前,姿态端正,神情平静。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那你要怎么样?”
沈清辞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萧璟玦的火一下子也上来了。
他自认对沈清辞已经算是极好。
他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对她们家的所有人也都恭敬谦和,她这边不过就汐兰这么一个亲戚需要她照顾迁就一段时间,她怎么就不行?
“沈清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并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但只有汐兰的事情,我决不听你的!就算是她有错,那也不能怪她,她也是受我连累所致……你说不想管汐兰的事,好,以后她的事不用你管。这样总行了吧。”
沈清辞抬眼看着他。
他也瞪着眼睛,看着沈清辞。
两人眼睛都一眨不眨,毫不退缩。
最后,沈清辞先挪开了目光她只是把公筷轻轻搁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殿下用膳吧,菜要凉了。”
她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我要的不是令牌,也不是中馈,更不是殿下的私库。这些东西我自己有。我要的东西,殿下给不了。”
门被轻轻带上。
萧璟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说这些东西她自己有。
他当然知道,王家富可敌国,她从来就不缺任何东西。
可他的本意,也不是说想说给了她这些东西。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把他自己所有的全部东西都给了她……可他却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站在桌前想了许久,直到桌上的菜彻底凉透了,也没有想出答案。
沈清辞跨出门槛,在廊下站了片刻。
她开始打的主意,也是跟太子只是合作关系,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现在不过是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她最初预计的道路上来。
他帮她扳倒继皇后,她帮他稳住储位。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让她心头发软的瞬间,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便不该再往心里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身后的房门被人用力的打开,萧璟玦换了身衣裳,气势汹汹地出了院子。
沈清辞仿佛没有看出他的不快似的,对着萧璟玦的背影说道:“苏全,把厨房新做的小点心给太子装上,那些都是太子爱吃的。”
萧璟玦顿了下脚步,然后步子迈的比之前更大的出了院子。
沈清辞带着碧萝回了侯府,王老爷子正抱着沈清毅在正堂里踱步。
小家伙刚吃饱,窝在曾外祖父怀里打哈欠。
王老爷子看见外孙女进门,把襁褓递给乳母,让她把孩子抱回王氏屋里去。
沈清辞在对面坐下,丫鬟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外祖父,之前让王三以刘家名义立的那间商号,咱们得加快些速度。王家的产业能转的都转过去,陆续挪到江南。”
王老爷子端茶的手顿了顿。
“可是太子那边有了什么变动?”
“没有。”沈清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是咱们不能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别人。”
王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让人着手去办。那些明面上动不了的大庄子大铺子先放着,暗处的流水和各地的分号可以先转。江南那边根基深,多铺几条线,外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
“书院还办不办?”王老爷子又问,“地址已经选好了,城郊那片有两处现成的院子,稍加改建就能用。”
“咱们既然要办就要办最好的。不管是规模,还是校舍,以及各处布置,哪一样都不能马虎。授业老师也要请天下最有名的大儒,算学、水利、农桑这些实学也得有专人来教,将来朝廷用人不能光会写八股。还有远道而来的学生,咱们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
沈清辞又提到了王家的各房亲戚里面有没有读书好的?
王老爷子道:“咱们王氏家族里到是有几个读书的好苗子,家境困难的,我每年都让人送些银子过去。”
“等书院建好了,外祖父不妨把他们都一并接到京城,在书院跟着大儒读几年书,将来说不定也能考个功名出来。”
“那再好不过。”王老爷子乐道:“我一会儿就给老家族长写封信,让他来安排此事。”
祖孙二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书院的章程,沈清辞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了一句。
“我父亲呢?他没有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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