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萧璟玦进门时王氏已经换好了见客的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里。
萧璟玦给王氏问了安,又问起了沈鹤庭:“岳父大人可在府中?今年过年还没有正式的拜过年,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
王氏有些疲惫地说道:“侯爷有事没在府里,我这次回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提前给他消息,他还不知道我们回来呢。你们夫妻先回去吧,我这刚回来,到处乱糟糟的,还没收拾好,改日你们再来在家里好好的说会话。”
沈清辞在旁边站起来便说:“那母亲好好休息几天,我们过几日再过来。”
说完就拉着萧璟玦往外走。
上了马车,萧璟玦看了她一眼,道:“侯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好像不愿意让咱们久呆似的?”
“两年不见,殿下的想象力到是丰富了不少。”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母亲刚刚回来,东西都没收拾完,我在那,不耽误她们干活,可你在那,她们就什么也干不了,所以才着急让咱们赶紧走。”
萧璟玦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前院书房里,沈鹤庭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他从门房那里得了消息,太子妃来了,然后又说太子也来了。
他让人去后头盯着,只等王氏派人来请他。
到时候他顺水推舟地过去,跟太子说几句场面话,再让王氏备桌酒菜,大家在一起喝两杯酒,今天他和王氏的不悦便如以往一样,稀里糊涂地揭过去不提。
他连待客的衣裳都换好了,茶也沏了两遍,可左等右等,后院那边始终没有人来请他。
等到天都黑透了他的长随才从后头跑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早就已经走了。
沈鹤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往后院走。
王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听见外面请安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没抬头。
沈鹤庭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辞儿和太子回府,你为什么不让人去叫我?你这是当我死了吗。”
王氏把簪子一支一支地排在妆台上,语气不急不缓。
“我还以为侯爷又出门筹银子去了呢。下次我一定让人去请侯爷。”
“王锦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沈鹤庭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一巴掌拍在妆台上,把排好的簪子震得叮当乱滚,“不过就是几千两银子的事,你至于这般冷嘲热讽的没完没了吗?这侯府姓沈,别说我给若怡三千两,我就是给她三万两,别人也无权干涉!”
王氏转身看着他。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拔高声音,只是看着沈鹤庭,一字一顿地说:“侯爷若是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别说三万两,就是三十万两,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可侯爷拿去的是我王家的嫁妆,是我王氏的东西,就算是当了,那银子也得花在我们王氏的人身上,而不是什么不相干的阿猫阿狗身上!”
“你怎么说话呢?说谁是阿猫阿狗?”
沈鹤庭脸涨的通红,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王子嫣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袄,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王氏面前,张开双臂把王氏挡在身后,仰起脸看着沈鹤庭,小眉毛拧成一团。
“你是谁?不许你欺负我外祖母!”
沈鹤庭低头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丫头。
她仰着脸瞪他的模样,跟沈清辞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半天才嗑嗑巴巴地问道:“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王氏脸色微变,赶紧把王子嫣往自己身后拉。
王子嫣却不肯躲,从王氏手臂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瞪着沈鹤庭。
“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叫你外祖母?”沈鹤庭又问了一遍。
王氏知道瞒不住了,让从外面跑进来的沈清婉把子嫣带回院子里去。
王子嫣被沈清婉抱起来往外走时,还趴在沈清婉肩上朝沈鹤庭挥了挥小拳头,奶凶奶凶的喊着:“不许你再凶我外祖母。我让小舅舅打你屁屁。”
正堂里安静下来。
沈鹤庭看着王氏,脸上的怒气已经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震惊。
“她方才喊你外祖母——这是辞儿的孩子?”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鹤庭的脸上登时没了血色,“这是太子的嫡长女,是皇上的嫡长孙……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王氏一言不发的坐下,慢慢地倒了盏茶。
沈鹤庭的眼睛看向空荡荡的院子,然后双手撑着膝盖,脊背佝偻着,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
他心里有些恍惚。
他想起辞儿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演武场旁边看他练枪的样子,想起女儿对他说“父亲能不能也分一点心疼给女儿”时的凄凉。
他的亲生嫡长女,竟然防备他至此。
家里不管是许姨娘,还是周嬷嬷、碧桃,甚至是沈清毅和沈清婉,都知道她没有死,还一个人在外头生了个女儿,可是却唯独没有告诉他。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
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辞儿为什么不告诉太子?你们想怎么做?”
王氏喝了口茶,看着面前这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
她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从年少夫妻到如今两鬓花白。
她恨他偏心,恨他糊涂,恨他把苏若怡看得比亲生女儿还重。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懊悔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心里还是不由的软了两分。
但也仅仅两分而已。
“太子府现在有个表姑娘,太子事事都以表姑娘为重,让辞儿一再退让。辞儿从小就在你的不公平中长大,她不想婚后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她更不想她的女儿跟她小时一样,处处低人一等。所以辞儿想先不让太子知道嫣儿的存在,若是太子真的把表姑娘处理好了,那她便让太子与嫣儿相认,若是太子不能解决好表姑娘的事,那辞儿就带着嫣儿永远离开京城。”
沈鹤庭的脸更白了两分。
归根到底都是他种的因,才结出了现在的果。
“她外祖父会跟她们一起走,”王氏顿了顿,“我也会带着清毅随她们一起……”
沈鹤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们全都要走,这是准备抛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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