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上计
次日,萧璟玦回来,沈清辞取出暗风传回来的线报,在萧璟玦面前缓缓摊开。
上头只有几行字,写的是萧璟瑞这几日的行踪。
得月楼住了三天,去了三趟吏部尚书府,两位三品大员从后门进了尚书府,他们在府里待了近两个时辰,然后三皇子从正门离开。
三皇子在京城内走动不遮不掩,大摇大摆,跟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般。
“他这是笃定了自己已经安全了。”沈清辞冷笑了一声。
“父皇一直让人暗中追查他的下落,对外没说,可也没把三皇子府抄了。他知道皇上还是顾念他的,再加上有人在朝中替他说话,自然有恃无恐。更甚者,他现在就等着咱们出手对付他,正好他可以趁机在父皇面前告咱们一状。”
两人低头合计片刻。
“让流言再飞几天。”萧璟玦提起茶壶倒了盏温水,推到沈清辞手边,“咱们不堵了。我让穆先生去安排,让咱们的人也跟那帮御史一道弹我。把火往大了烧。”
沈清辞笑道:“那用不用我给你准备两条有辣椒水的帕子?”
“你可以先预备着,等关键时刻我再用。”萧璟玦笑着端起茶盏,接着说道:“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父皇才会从头查到尾。咱们的人混在里头,到时风向一转,以前喊得最凶的,反而越像跟萧璟瑞一伙的。这叫什么?”
“叫引蛇出洞。”沈清辞也端起茶盏,跟他的碰了一下,“也是把你往火上烤。你可想好了,万一皇上真恼了你呢。”
“恼我一时,总比让人拿捏一辈子强。”他喝干了茶,把茶盏倒扣在桌上,“说来说去,比的不过是谁更豁得出去罢了。”
第二日,朝堂上更热闹了。
几个御史轮番上阵,从太子无嗣说到太子妃善妒,再说到太子府后宅不修。
说来说去便是一句话,太子不中用了。
谏词越说越难听,连先太子的陈年旧伤都被翻出来当佐证。
萧璟玦立在殿上,面不改色,任由他们红着脸骂,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诸公说得都有理,孤辩无可辩。”
说完竟真的不再言语。
下朝后,萧璟玦回到太子府,沈清辞已经让人温好了汤。
两人在花厅坐下,萧璟玦把朝上之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沈清辞边听边给他夹菜,“这些人也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现在当着你的面就说的这么难听,也不怕把你得罪死了。”
萧璟玦喝了口汤,道:“他们现在是已经认定我废了。都想争一个拥立新太子的头功,这次事情也挺好,让咱们看清了很多人的态度。”
“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谁现在张扬的厉害,谁就先完蛋。”沈清辞笑着给他添了盏茶。
萧璟玦忽然又道:“顾一桓的年纪多大了?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你想保媒?”沈清辞笑问:“哪家的姑娘呀?”
“你也知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家的次女。”萧璟玦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应该能提成左都御史。他家的次女,前年好象订过亲,但男方意外死了,到现在一直没说亲。”
“李嘉乐?”沈清辞心里一喜,“我之前就认为她与顾表哥合适,那我明天回去问问。”“此事不能强求,一桓若是无意,此事就不要再提,免得伤了两家的体面。”萧璟玦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李家家风正派,一桓娶了李家的女儿,不会吃亏。”
萧璟玦这意思明显是很希望这门亲事能成,而沈清辞对李嘉乐也很满意,笑着点头,“你就放心吧。”
隔了一日,萧璟玦回来告诉沈清辞,“我刚得了消息,说有人找到了蓟州,把马汐兰生的两个儿子给抢走了。”
“可知道是何人?”沈清辞心里一紧。
萧璟玦摇头,“去的人身手很好,看守的人非死则伤。”
沈清辞想了想,道:“十有八九是萧璟瑞,现在京城以你没有子嗣为由声讨你,萧璟瑞应该是想用孩子再给自己增加一个筹码。”
萧璟玦不由的沉了脸,“他母亲和舅舅是因为什么死的,他忘了不成?”
“他没忘,但现在若是能把你弄下去,二皇子不争不抢,花名在外,便只有他了。”沈清辞看着萧璟玦,欲言又止。
萧璟玦接着她的话说道:“他就不怕父皇知道这孩子是谁生的?”
“他既然敢往回领,他就应该是想好了说孩子是谁生的。”沈清辞轻出口气,“他是认定了,咱们不会说出实情。”
萧璟玦的脸凝重了几分,他确实不会说马汐兰生过孩子。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茶盏上的花纹。
其实想破这个局很简单,只要把孩子除掉即可。
可是沈清辞知道萧璟玦下不了手,她自已也下不了手。
“还有一个方法。”沈清辞凑到萧璟玦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璟玦的眼睛一亮,笑道:“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当天晚上,沈清辞让铁梁放出去一条“新鲜”消息,说萧璟瑞淫乱,祸害了许多女人,在外面生了许多的子女。
另外萧璟玦皇家守猎时与王向蓉,还有与苏若怡,以及沈清辞知道的其他女子的一些过往也都在京中流传开来。
这是沈清辞跟萧璟玦说过的法子,而她私下里又另加了一条消息,萧璟玦曾跟东大街一个寡妇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马汐兰生的孩子就是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沈清辞先一步堵了他的后路。
一个寡妇生下了的孩子,三皇子好意思往皇上面前带?
就算他好意思带,皇上也不可能认下。
皇上不缺子嗣,穆妃前些日子刚下一个,马汐兰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皇上缺的是皇孙,是正室名门所生的嫡出皇孙,而不是随便哪个女人生出来的庶子或是私生子。
这个消息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不出半日,整个京城便都传遍了。
次日的朝堂上依旧乱成一团,皇上看着站在中间,被群臣包围的太子,孤零零地站在那,象个孩子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的心里一颤,这是他的长子,是他和先皇后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这些人竟然当着自已的面如此的欺负他。
皇上终于当朝发了大火。
他把折子摔在龙案上,问满朝文武:“太子有没有子嗣,碍着你们这些当臣子的什么事了?他没有子嗣,难道他还没有子侄吗?用得着你们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你们是要替朕管儿子,还是要替朕管江山?”
一时群臣噤声。
几个喊得凶的,额上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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