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善安排
赵心茹让丫头给她找了件翠绿色的褙子,头发挽了飞天髻,插了支凤簪。
她在镜前转了一圈,才去正院请安。
碧桃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心里就有气。
但她还是恭敬的说道:“太子妃今日不怎么舒坦,还没起呢。”
“不急,我在这里等着。”赵心茹也不恼,就在廊下等。
虽然已经立了春,但北风直往人领口钻,没一会儿她就浑身都冻的发硬。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时,沈清辞让人请她进去。
沈清辞刚梳洗完,脸上没施什么脂粉,只涂了层薄薄的杏子膏。
赵心茹看着她眼底的青色,顿时就觉得四肢都舒坦了。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她先行了礼,然后不等沈清辞说免礼,她就自已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端起茶盏时,又故意把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半截手腕。
那上头有块青紫,是昨夜太子攥出来的。
沈清辞看得清楚,但却好似并没有看见似的,笑得依然温柔:“妹妹受苦了。太子殿下素来庄重,不想也有这般不知轻重的时候。”
赵心茹脸一红,拿帕子掩了掩:“殿下也是……一时情难自禁。”
“也是妹妹太招太子喜欢。”沈清辞让碧桃去盛两碗牛乳,“妹妹尝尝这个味道如何?如果觉得还好,明日也让厨房给妹妹送些,牛乳最滋养人。”
赵心茹可不敢喝沈清辞给的东西。
她这几日正得宠呢,不知道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万一沈清辞没安好心给她喝什么脏东西呢。
“我今天早上吃多了,暂时吃不下东西。”赵心茹扶着腰站起来,“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得回去再补补觉。我看姐姐的好像也没睡好,也再补一觉吧。”
说完,她便昂首挺胸地走了。
沈清辞立在门口看她的背影,唇边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太子虽然热衷床事,但应该不会那么粗鲁。
可转念又觉得,也许赵心茹在床第之间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前世萧璟瑞也是喜欢哪个女人,就喜欢在哪个女人身上弄的青一块紫一块,但却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沈清辞的眉头慢慢拧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沈清辞忙摇头打消这个念头。
萧璟瑞怎么可能跟萧璟玦相比?
次日晚上,萧璟玦依旧没回正院。
沈清辞也不去请。
两人就这么僵着。
府里人都觉出不对。
赵心茹却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丽妃那头也递了信,说让赵心茹再加把劲,最好能一举夺男。
赵心茹满口应下,夜里更卖力了。
只有张婉黛,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院里,仿佛外头这些都跟她无关。
这天早晨,沈清辞先把太子府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去了趟张婉黛的院子。
张婉黛正在修剪花枝,看到她进来,把剪刀给了丫头,向她行了个礼。
沈清辞把人全打发出去,才道:“太子这两天都宿在赵侧妃那里。”
张婉黛捉摸不透沈清辞的意思,净过手,给她倒了盏茶,“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沈清辞道:“是想一直留在太子府里不问世事,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张婉黛被问的一怔。
她除了待在太子府里,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去处?
“你好好的想想,”沈清辞温声道:“你还年轻,你若是想一直待在这府里,那就想办法得个一儿半女,老了也有个依靠,若是不想在这府里待着,我可以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沈清辞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张婉黛送她到门口,忽然说:“太子妃放心,我现在对太子真的无意,但赵心茹那边,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她蹦跶不了太久。”
沈清辞回头看她。
她只笑了笑,没再言语。
沈清辞也笑了,“好,我知道了。”
其实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就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实际上京城中的这些大家族,谁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暗地里都有各自的渠道,打探着各府的消息。
张婉黛第二天来的时候,沈清辞正站在书案前看一张江南水系图。
前些日子外祖父让人送来的,说开春后船在港口试水,请她帮忙看看还在哪里再建两个港口更合适。
她看得正入神,碧桃带着张侧妃进来了。
张婉黛今日穿得极素,一件月白褙子,头上只一根银簪。
进门行了礼,便安安静静坐在下首。
沈清辞放下炭笔,让人上茶,自己也落座。
“没什么事,就多出来走走?”沈清辞道:“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后院花房的花开的正艳,可以去挑两盆摆屋里。”
张婉黛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在京城里,也没别的好去处。以前娘家嫌我丢人,现在嫌我不争气,太子府里也没有几个把我放眼里的。与其在京城这么不死不活的耗着,倒不如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只是不知道,太子妃娘娘肯不肯帮我。”
“我若不肯,昨日便不会同你提。”沈清辞端起茶盏,吹了吹,“但你要想清楚。出去了,便再不是张家的女儿,也不是太子的侧妃。从前那些荣华,同你便再不相干。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从何而来。”
“我知道。”张婉黛点头,“我想去苏州,开间小绣庄。”
张婉黛的绣工极好,前世沈清辞就知道。
说是她祖母为了让她磨性子,花重金找了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手把手教的。
沈清辞笑了:“你那一手绣工,在京城都数得上。到了苏州,也饿不着。”
张婉黛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羞涩,“恐怕到了那里还要给你添麻烦。”
毕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外,没有人在后面撑腰,别说开店,恐怕连安生日子都过不了一天。
“你身边的人,你自已看看,可有要带在身边的,如果有,提前告诉我一声,你找个借口把人打发出府,我让人接走,其他的事情等我安排。这府里的事,自然有人料理。”沈清辞道。
张婉黛不无担心地问道:“那太子那边……”
“他也不愿误你一生。”沈清辞顿了顿,又补一句,“离京前,同张府的人见一面吧。他们再不是,也是你生身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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