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生了个女儿
王轩义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半旧青衫,比之前瘦了不少,可腰背却挺的挺直。
他先看沈清辞,再看萧璟玦,最后朝王子腾招招手。
王子腾却不肯过去,仍搂着沈清辞的脖子。
被忽视的萧璟玦,眼睛一直盯着王子腾看。
他是越看越心惊,眉心直。
这个孩子怎么长的跟沈清辞那么像?
比沈清毅都像!
小脸不大,大眼睛,双眼皮……
沈清辞离开京城近三年,这个孩子怎么看都不止两岁吧?
他低头看着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沉:“你的?”
沈清辞脸色不由一变。
他在此时此地问出这样的话,让别人怎么想?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救命恩人,王大夫的儿子,王子腾。我在苏州时认的义子。”
“义子叫你母亲?”萧璟玦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两个字,“叫他父亲。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沈清辞知道周围的人怕是都在竖着耳朵听着呢,她不想在侯府说这些事,让人看了笑话。
她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王轩义和王子腾前头,低声道:“这里是侯府大门口,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萧璟玦绷着下巴,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王轩义,对方也正看他。
王轩义上前,抱拳行了个礼:“草民王轩义。”
萧璟玦没还礼,只“嗯”了一声。
王子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还小,只觉得这个穿锦袍的叔叔脸色好难看,便往沈清辞身后缩了缩。
“母亲,这个叔叔好吓人。”
沈清辞拍拍他的头:“不怕,他是太子殿下。”
王子腾一双眼瞪得溜圆:“太、太子?那不就是皇上的儿子吗?”
他仰脸看着萧璟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他是不是很厉害?会不会欺负母亲?”
萧璟玦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不能跟个五六岁的孩子争对错,更没法在侯府门口把那一连串问题全倒出来
。他只能站着,看沈清辞哄那孩子,看王轩义低声让儿子别乱跑。
这画面出奇地刺眼。
他很想问她,她在苏州难道是跟他们父子在一起生活吗?
否则的话,这个孩子叫她母亲,怎么会叫得这么顺口?
就连沈清毅也不曾这样依在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亲昵。
还有那个男人,看沈清辞的眼神,怎么会那么熟稔?
沈清辞让门房把王轩义父子领进去,“送到老爷子那里。”
王轩义点头,牵着王子腾进去了。
门口终于只剩下沈清辞和萧璟玦两人。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沈清辞先开口。
“有。”萧璟玦看着她,“我有许多话要问,等回太子府的!”
“好。”沈清辞点头:“那就回府。我正好也有事情要问你。”
萧璟玦翻身上马,让侍卫把沈清辞的马车赶过来。
沈清辞上了车,他在外头骑马跟着。
一路无话。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外头是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催她。
她早就想过,坦白子嫣时一定会乱。
可没想过是这么个乱法。半路杀出个王子腾,还当着他的面喊她母亲。
换作她,也要多想。
好在萧璟玦的性子还算稳重,即使当时气炸了,也没有当声发作。
到了太子府,萧璟玦挥退左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院。
碧桃看这阵势,担心的想在后面跟着,被沈清辞给拦下了。
门关上,萧璟玦解了大氅往椅子上一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说吧。王轩义是谁。王子腾是谁。你除了他们,还瞒了我什么。”
“王轩义是苏州的大夫。我在离开京城不久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生孩子时难产,是王轩义救的我们母女的命……”
沈清辞的话还没等说完,萧璟玦手里的茶盏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他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生了个女儿?
“我给你生了个女儿,她是十一月十三出生在苏州,现在两岁零四个月。”沈清辞再次说道。
萧璟玦想到了之前正月十五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你父亲脖子上托着那个孩子?”萧璟玦问这话时,感觉肺管子都疼。
“是。”沈清辞声音轻柔地接着说道:“我生女儿时,是王大夫帮我调理的身子,生那天孩子胎位不正,也是王大夫帮着正的胎位,他可以说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王子腾是他的儿子,生母难产时没了。我见他可怜,又跟嫣儿玩得好,便认了他当义子,留他在王家的宅子里住。就这些。”
“那王轩义呢?”萧璟玦眼眶微红,问道:“他住哪?”
“他是王家的大夫,有自己的宅子。但因他救了我们母女,外祖父留他住在王家老宅的前院,方便给我诊脉,我生了女儿伤了身子,也是王大夫在帮我调理。”
萧璟玦长长的吁了口气。
这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却躲起来不告诉他。
可她为了生他的女儿,难产伤了身子。
但她把孩子带回京城,藏在侯府不告诉他。
他为了子嗣受了那么多的非议,她却还忍着不告诉自己。
他一会儿恼她,一会儿恨她,一会儿心疼她,一会怨她……他现在已经说不清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的心情。
“你都已经回了太子府,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个女儿?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太子府……”萧璟玦忽然问道:“我女儿叫什么?”
“子嫣,王子嫣……”
“你给我打住!”萧璟玦“腾”的站起来,差点没把椅子给踢翻,“那个大夫的孩子叫什么?是不是叫王子腾?我的女儿叫什么?叫王子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的名字为什么要沿顺着那个大夫儿子的名字往下起?你什么意思?”
沈清辞不想跟萧璟玦之间有不必要的误会,解释道:“我当时是想着让女儿随外祖父的姓氏,所以女儿出生后,便给她起了王子嫣这个名字,后来王大夫的父亲去世了,他要回老家处理后事,才把他儿子送到了王家,让外祖父和我帮着照顾,我和外祖父是那时才知道他儿子叫王子腾。”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萧璟玦“哼”了一声,坐下。
语气充满嘲讽,但脸色好了不少。
沈清辞又道:“我这几天频繁地去侯府,是因为嫣儿病了多日,一直不见好……”
“你说什么?”萧璟玦跟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敢不告诉我?”
说完,不等沈清辞说话,就两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着外面喊道:“苏全!去上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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