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拦路
消息传到太子府,沈清辞正给嫣儿剥枇杷。
她听完,只说了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璟玦从外头回来,也听说了。
他脱了大氅,说:“萧璟瑞这回连王家的面子都折进去了。”
沈清辞点点头:“王家如今怕是恨不得没把女儿送进去过。”
萧璟玦不置可否。
沈清辞把剥好的枇杷递给他,说:“以他现在的名声,应该是没有人会跟在他身后了吧?”
萧璟玦咬了一口枇杷,说:“别人不知道,但田家应该是定下来会一直跟着他。”
沈清辞道:“田家也是在自取灭亡。”
两人对看一眼,都不再说话。
院里的风轻轻吹着,几片新叶从枝头落下来,悄无声息。
京城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三皇子再闹,也不过是秋后蚂蚱。
而他们此时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看着就好。
消息传得极快。
没到天黑,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三皇子妃王氏,跟府里给她看病的小大夫私通,被三皇子和田侧妃捉奸在床。
皇上当晚便发了大火,让人传旨,说三皇子不必再进宫了,就在府里好好养病,无事不得出府。
萧璟瑞坐在书房里,一壶接一壶地灌酒。
他想起前世。
那时他的正妻是沈清辞。
他的后宅一直都是安静和谐,从没有传出去过任何的丑闻。
而且王家的钱,王家的人脉,全都随意由他支配。
他那时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说是如鱼得水,那才是真正的快意人生。
哪像现在,身边可信可用之人全无,处处受制于人。
他忽然很想沈清辞。
若是他现在还跟她在一起,该多好?
萧璟瑞让人在侯府附近盯着。
他猜她隔几天便会带女儿回侯府看王老爷子和王氏。
这天,沈清辞带着女儿回侯府,走在半路,铁柱远远地就见三皇子站在路边。
铁柱忙低声提醒道:“姑娘,三皇子在前头。”
沈清辞看着怀里的女儿,道:“不用停。”
铁柱一甩马鞭,喊了声“驾”。
话音未落,萧璟瑞的声音已经响起:“周铁柱,你敢当街驾车从本皇子的身上踏过去?”
铁柱没法,只能勒住马。
嫣儿跟个小肉团子似的,一骨碌爬起来,还没等沈清辞反应过来,她已经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望向外面,奶声奶气地问:“是谁呀?”
萧璟瑞看着那张小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那眉眼,那神气,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沈清辞。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孩子,半天没说话。
沈清辞忙把女儿爬在怀里,用手护在她身前,隔着半垂的车帘,面无表情地问道:“三殿下当街拦太子府的车,可是有事?”
萧璟瑞把目光从嫣儿的脸上转到沈清辞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说。”沈清辞没赶他。嫣儿靠在她怀里,睁着圆眼睛看外头。
萧璟瑞发现沈清辞比前世更沉静了,也更漂亮了,像块被水磨过的美玉。
“你过的可还好?”
“三殿下这话问的好有意思,我跟太子举案齐眉,怎么可能不好?”沈清辞唇角轻挑,“到是三殿下,看着可不太好。”
他忽然觉得满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从前她总帮他收拾乱局,替他管那些女人的事。
如今他府里闹得天翻地覆,他连个能说句整话的人都没有。
“清辞。”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极低,“我如今……很不好。我总是能想起以前……”
“殿下好不好,与我何干?”沈清辞冷声打断他的话,“殿下若没有旁的事,还请把路让一让。”
萧璟瑞忙道:“我只想问一句。从前的事,你当真一点都不念了?”
沈清辞还没开口,嫣儿先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娘,这个叔叔是谁?怎么要哭了?”
萧璟瑞忙别开眼。
沈清辞把车帘掀高了些,直直看向他:“三殿下,你从前如何,现在又如何,皆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记仇,不记情。更何况你我本也不相干,三殿下可别妄想坏了我的名声。”
萧璟瑞身子一僵。
沈清辞对铁柱说:“走吧。让人瞅见,算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辞说着放下了车帘。
铁柱应了声,驾着马车绕开三皇子。
萧璟瑞站在原地,没再拦。
他看着那辆马车远去,耳边还响着嫣儿那声“叔叔”。
前世他只得了马汐兰给他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没有。
若是沈清辞能给他生一个女儿的话,那也应该长的这般好看吧?
天擦黑了,风把他衣角吹得乱飞。
他后悔了。
前世他应该好好的待沈清辞。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仰头长笑了几声,回了三皇子府。
沈清辞听到远处传来的笑声,暗暗地皱了下眉。
萧璟瑞又想干什么?
到了侯府,王老爷子已经让人温好茶点。
嫣儿扑进他怀里,问:“曾外祖父,我跟娘在路上碰见一个叔叔。他看到我都要哭了。”
王老爷子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低头喝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老爷子便道:“许是风大迷了眼。”
嫣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王氏从外面走进来,喊着“嫣儿”,她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沈清辞放下茶盏,说:“刚才在路上碰到了三皇子,他好像是故意等在那。”
王老爷子蹙眉道:“以三皇子现在的模样,皇上那边是绝不会再启用他。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外面的事情,有太子掌着呢,你只管把嫣儿看顾好,把自己身子调理好,早日诞下嫡长子。”
沈清辞“嗯”了一声。
“三皇子不管来找你说什么,你都万万不能心软,而且要尽量避着他些,不能与他独处。”老爷子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
“您老放心,辞儿会避着他的。”
她对萧璟瑞早已无情,又何来的心软?
他是她前世孽障,早该死在过去。
晚上回了太子府,沈清辞刚把嫣儿哄睡,萧璟玦便从前院回来了。
他脱了大氅,在炭盆旁坐下,先是问起了嫣儿,“她今天有没有说想我?”
“说了。”沈清辞笑道:“问了好几次,爹爹什么时候回来?街上有没有卖糖人的。殿下是不是答应给她买糖人了?”
萧璟玦笑道:“我前天跟她说过一嘴,没想到她还一直记着。”
“既然殿下答应了她,明日就想着给她买了,咱们做父母的,不能言而无信。”沈清辞道。
萧璟玦点头,“明天晚上回来我就给她买。”
他喝了口茶,忽地问道:“今日三皇子在路上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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