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大吉


这日沈清辞带着嫣儿在寿安宫陪太后用膳。

太后让人做了一桌子菜,全是嫣儿爱吃的。

小丫头吃得满脸酱汁,还一个劲儿往太后碗里夹菜。

沈清辞正给她擦嘴,忽然觉着一阵恶心,偏过头去掩了掩口鼻。

太后眼尖,忙让宫人去请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搭了脉便笑呵呵跪下:“恭喜太后,恭喜太子妃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已一月有余。”

太后喜得连连拍桌:“好!好!”

嫣儿还不懂什么是喜脉,只仰着脸问:“娘要给我生小弟弟了吗?”

沈清辞被她问得脸红,低声道:“也可能是小妹妹。”

“不是妹妹,是弟弟。”嫣儿笑着摇头,“小弟弟好!我把我那小木马让给妹妹。”

太后笑得不行,搂着嫣儿说:“你这当姐姐的,倒先学会让东西了。”又转头对沈清辞道:“你如今双身子,可得仔细。别学那些年轻媳妇逞强。该吃就吃,该歇就歇。宫里的事,暂且不必多管,子嗣要紧。”

沈清辞恭声应了。

现在萧璟玦的后宫只有她一人,清净的很。

至于太上皇和他的那些嫔妃,都暂由太后掌管。

太后又让人赶紧去给萧璟玦传话。

没过多久,萧璟玦便从前朝赶来。

他一进门,先看沈清辞,再看她肚子,然后才给太后行礼。

太后笑道:“你倒快,这是得了信跑回来的?”

萧璟玦笑道:“路上碰见传话的内侍了。”

他走到沈清辞身边,极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沈清辞抬头,见他眼底全是笑。

萧璟玦登基那日,京城落了场极薄的春雨。

雨不算大,细丝似的飘着,把朱红宫墙洗得发亮。

百官朝贺时,天光正好从云后透出来,照在丹陛之上,映得他一身明黄耀目。

沈清辞便立在他身后,戴九翟冠,着祎衣,比从前做太子妃时更添了几分端肃。

嫣儿被乳母抱在偏殿,透过窗缝看外头,见萧璟玦坐上龙椅,忽然拍起手来,说:“爹爹坐高高的,好看!”

太后在旁边笑得直拍她。

当夜帝后同寝于承乾殿。

萧璟玦挥退了人,只余他们二人。

沈清辞正拆凤冠,他走过去从镜中看她,说:“皇后娘娘。”

沈清辞横他一眼:“皇上。”

两人对着镜子笑。

萧璟玦接过象牙梳,替她慢慢把发髻拆了,说:“往后这后宫,便只有你一人。”

沈清辞道:“你今日才登基,说这话可还早。”

萧璟玦把梳子放下,从后头环住她:“不早。我早就想好了。三宫六院,皆不用立。我只要你。”

沈清辞转过头,想说你别把话说满。

可对上他眼睛,那话便说不出来了。

她只“嗯”了一声,靠在他胸口,低低道:“那我便陪你。”

窗外的雨又大起来,落在殿外芭蕉上,像谁在弹一支没听过的曲子。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这么坐着,倒觉得这帝宫也不那么冷了。

沈清辞把后宫各处都安排上自己的人,萧璟玦更是在嫣儿身边安排了两个暗卫。

嫣儿跟只小兔子似的,在后宫里乱跑,以前轻易不迈出寿安宫的太后,现在也是天天跟在嫣儿的屁股后面,喊她小心些。

沈清辞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嫣儿:“你要听话些,别总让你曾祖母在后面追着你跑,你曾祖母年纪大了,磕碰了怎么办?”

萧璟玦却道:“我看皇祖母的脸色比以前可好了不少。这还得感谢咱们嫣儿呢,以前皇祖母可是十天半月都不出宫门一步。现在有了嫣儿,皇祖母用膳都比以前多了一碗。”

“你就惯着她吧。”沈清辞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母后,曾祖母说了,母后若是生气的话,弟弟就不漂亮了。”嫣儿歪着头,认真的说道:“嫣儿可不要一个丑弟弟,嫣儿的弟弟不管怎么样也得比子腾哥哥漂亮吧?”

“那是自然。”萧璟玦把女儿高高举起,“我们嫣儿的弟弟不光漂亮,还要聪明。”

“父皇说的对,嫣儿的弟弟是最棒的!”嫣儿抱着萧璟玦“咯咯”地笑。

沈清辞的肚子一日日显怀。

她怀这胎比怀嫣儿时稳当,只偶尔晨起犯些恶心。

萧璟玦把秦大夫叫进宫,专门负责给沈清辞请脉。

王氏隔三岔五让人送补品来,什么血燕、花胶、极品阿胶,流水一样抬进长春殿。

沈清辞有时实在吃不下,便让碧桃分给各宫。

马汐兰和穆妃还在冷宫,倒是赵心茹的婚事已经悄没声息地办了。

永昌侯府那边也很会做人,待她不错。

沈清辞听了,只点点头,说知道了,并代表自己和萧璟玦送了一分贺礼。

到了入秋,张婉黛从苏州来信,说她已经开了铺子,虽说赚得不多,但每日过得充实。

王大夫也回苏州坐馆了。

她在信里谢谢沈清辞,在信的最末,她写了一句:子腾辛苦您照顾了。

沈清辞不由的怔了怔,然后看向碧桃,“你问问铁柱,张婉黛是不是跟王大夫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碧桃已经跟铁柱订了婚期,准备等到年底前把婚事办了。

“这还用问吗?她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在隐晦地告诉你,她与王大夫已经准备在一起了。”萧璟玦道:“她这是在问你的意见。”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人都无权干涉。”沈清辞把信叠好,道:“本来我想着,我要生产时,让王大夫来趟京城呢,现在到不好开口了。”

他儿子在京城呢,一年多了,他还不来看看儿子?”萧璟玦笑道:“等你快生时,让他来趟京城,等你生完,他再回去。”

沈清辞抿着唇笑,“也好。”

萧璟玦正给嫣儿剥栗子,把个栗子肉塞进了沈清辞的嘴里。

嫣儿在一旁喊:“父皇都连着给母后两个栗子了,嫣儿还没吃呢。”

萧璟玦忙把手里的递过去,说:“这不是给你呢。刚才那两个是给你母后和她肚子里的弟弟的。”

嫣儿眨着大眼睛“哦”了一声,把手里剩下的那个栗子塞进了萧璟玦的嘴里,“这个是给父皇的。”

“嫣儿真乖。”萧璟玦探头亲了嫣儿一口。

沈清辞看着他们父女,脸上挂着温柔地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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