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亏
皇帝并不意外,他挥挥手让全盛退下,缓缓坐下,目光游离在姜汐薇身上。
“母后还未进宫时,家中父母兄妹对她不好,所以她与母家并不真正亲近,倒是谢家二房,一直帮衬她。”
“二房全家战死,母后觉得欠下太多,所以对谢阮月兄妹格外纵容。”
“不知谁,自作聪明,做了这天显谶言的局。”
这局不算差,只可惜,没人比皇帝更了解太后。
这个皇位,就算姓了谢,太后恐怕也是乐见其成。
姜汐薇低头不语,暗自思量。
这谢阮月这么疯,这么有恃无恐,原来不仅仅仗着家中军功,还有太后心中的亏欠。
皇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盯着姜汐薇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转身走到桌案边,拿起一摞图纸递给姜汐薇。
“他们几个,打开了第一道石门,里面还有几个甬道,结构很复杂,你来看看。”
姜汐薇上前几步,接过图纸,翻了几下,歪头看向宗政玄狸,突然发问。
“陛下知道什么是官盗吗?”
“所谓官盗,如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便是朝廷养的,一是为了取用古财,二则是为了断去前朝龙脉。”
姜汐薇呵呵一笑,“取用古财?把盗墓说得如此文雅?”
皇帝脸色一暗,“我朝并未有此等官职机构,之所以下墓,是因为……”
皇帝顿了顿,“总之,盗墓一事,实属大逆不道,朕不为。”
姜汐薇突然正色。
“陛下,有一朝的官盗传承了千年,规矩极严,是以勘探研究为主,并不毁墓取财。”
“这样的研究,对陛下应该很有帮助。”
皇帝沉默许久,瞄了一眼姜汐薇手中图纸,“你到底想说什么?”
“妾想说,妾其实还挺有用的,武功高强,可以保护陛下,懂得摸金发丘之术,陛下正好也需要,而且妾还会鉴别古物,古物修复。”
总之她有用得很,皇帝帮她一把,不会亏。
皇帝明白她的意思,冷哼一声,“退下。”
姜汐薇拿着图纸,快步回了清凉殿。
她不知太后传那些宫女,到底会不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也不好直接去问许昭仪,便派流光去,旁敲侧击的问问许昭仪,做事有没有留下尾巴。
姜汐薇被关着,不能出去,她想派人,去尚衣局打听一下,都没有可用的人。
也该再挑个合适的人,留在身边培养培养了,毕竟一时半刻,很难逃出皇宫。
宫里那些人又虎视眈眈,明枪暗箭,很是难防,还是得有些心腹。
流光回来后,到姜汐薇身边,悄声把许昭仪去尚衣局的经过,告诉了姜汐薇。
姜汐薇确定没有留下尾巴,让流光又去了一趟尚衣局。
芳歇殿。
宁妃放下笔,将写好的信吹了吹,用蜡油封好。
“送去浣衣局,务必亲自交到乔公公手里。”
“是。”
婢女携信离开,宁妃望着那背影,嘴角扬起一抹骇人的笑容。
御书房。
全盛躬身上前,为皇帝换了饮茶,“陛下,清凉殿侍卫来报,姜嫔回去后,婢女流光出了两次门,一次去了许昭仪那,另一回,去了尚衣局。”
“撤了清凉殿的守卫吧。”皇帝目光极远,看向虚空。
谢阮月和谢邛阳,仗势欺人,恃宠而骄,草菅人命,次次都被太后轻轻揭过。
就让姜嫔和她们斗斗,他也想看看,这姜汐薇,到底有几斤几两。
将近子时许,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到了清凉殿。
姜汐薇已经睡下,李嬷嬷未进内室,在门口与流光说话。
“太后让老奴,来请姜嫔娘娘,到寿康宫问话。”
流光陪着笑脸,“敢问李嬷嬷,太后传我们主子,是有什么事?”
李嬷嬷脸色平静,也微微扬起嘴角,“娘娘去了便就知道了。”
姜汐薇进到寿康宫,近前行礼,余光扫了一圈。
谢阮月站在太后身后,皇后坐在下首,尚衣局掌印太监荣公公跪在殿中,身后跪着几个,尚衣局宫女。
姜汐薇刚起身,许昭仪进门行礼。
“许昭仪。”皇后看向许昭仪,“尚衣局的宫女指证,去尚衣局时动了谢阮月的衣裳,有没有这回事?”
“绝对没有。”许昭仪斩钉截铁答到,“妾根本没进针工处的门,只在询问了妾衣裳什么时候做好。”
“询问衣裳,派宫女去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去。”
太后目光落到许昭仪脸上,看不出喜怒。
“回禀太后,妾就是太心急了,想看看衣裳做得如何,妾绝动过谢阮月的衣裳,请太后明鉴。”
“你说。”太后看向荣公公。
荣公公声音尖细,“启禀太后,许昭仪去的时候晌午,针工处的宫女下工吃饭时,许昭仪还没走,黄雀是最后出门的,她见到许昭仪的婢女,进了针工处。”
姜汐薇和许昭仪,极其隐秘的,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明白,太后根本没有查到证据。
她们只是想把这件事,推到许昭仪身上,再胁迫许昭仪把幕后主使,推到姜汐薇身上。
当时进去动手的,是许昭仪自己,只是她们都觉得,这种事,主子向来不会亲自动手。
“说,是谁指使你的,那纱衣显谶的预言,又是如何做到的?”
太后声音沙哑,极具压迫。
许昭仪俯首跪地,“启禀太后娘娘,绝未做过,妾的婢女没进过针工处,绞丝处的宫女都可以作证。”
“绞丝处?”
“正是。”许昭仪极其笃定,“绞丝处的宫女,要来尚衣局饭堂吃午饭,她们在门外路过,一定会见到臣妾和婢女。”
太后微微皱眉,若这许昭仪,真的有证人。
那这件事,就无法推到姜汐薇头上,更无法把谢阮月开脱干净?
她看了一眼李嬷嬷,眼中闪过询问,那绞丝处的钱嬷嬷,很李嬷嬷同时入宫,两人也算有些交情。
太后挥了挥手,“李嬷嬷,把绞丝处所有宫女都带来。”
李嬷嬷领命离去,再回来时,身后跟了绞丝处所有的宫女。
“钱嬷嬷。”太后温和看向钱嬷嬷,“这么晚了把你叫来,是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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