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毒药
姜汐薇看了几眼,把纸张放到袖袋中。
姜召鹿回来后,几人吃过饭,姜汐薇又问了姜召鹿许多事,才离开。
周靖川送他出了巷子,在街口停下,认真看向姜汐薇。
“朝堂认礼制法度,认皇权,认吏治军政,认钱粮民心。”
姜汐薇意外,抬眸看了周靖川一眼。
“嗯,我记下了。”她说。
周靖川无奈笑了笑,他也不知,自己跟姜汐薇说这个做什么。
他望着那个娇弱的背影,实在无法把她,与那高处的龙椅连接到一起。
可他也不知为什么,一夜没睡,写了粮食和海禁策论,让姜召鹿一定,亲自交到姜汐薇手上。
长宁宫。
流光伺候姜汐薇换了衣裳,姜汐薇坐到镜前,看着铜镜中那张脸,目光暗了又暗。
“主子怎么了,不高兴吗?”流光取下姜汐薇头上发饰,放到妆奁里。
“没有。”
姜汐薇捏着自己的指腹,微微用了用力。
“皇上驾到。”
话音落下,宗政玄狸掀开纱帘,阔步走了进来。
“看了沿海送来的奏折,怎么就跑了?汐贵妃可有何高见?”
宗政玄狸满脸笑意看着姜汐薇。
姜汐薇回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他的神情和语气,不是真正的在与她探讨,而是一种随意的轻蔑,好似明知道她说不出什么,才故意逗她取乐。
而这种轻蔑,甚至不是有意的。
不是那种把你放在眼里,当成对手故意的挑衅轻蔑。
而是…完全无视的,他甚至自己都不觉得的,轻视。
姜汐薇轻轻一笑,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和笃定。
“没什么高见,妾一介妇人晓得的不多,还要陛下多说些,给我听听。”
宗政玄狸并不意外,姜汐薇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不矫情造作。
她确实对摸金发丘之事很在行,功夫也不错,可是政事,她确实没什么天赋。
宗政玄狸满意一笑,“想知道什么,朕说与你听。”
姜汐薇问了一些事,宗政玄狸都耐心回答。
接连几日,姜汐薇都看似随意地问了许多,开始宗政玄狸还要姜汐薇问了才答,后来宗政玄狸似乎成了习惯,只要下朝,就会把朝堂上的事,说与姜汐薇听。
日子过得很快,初秋时,姜汐薇对朝堂上的政务,和大臣职位,脾气秉性,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三司会审隆平侯的案子,已经进了尾声,奏折送到了皇帝桌案上。
隆平侯秋后问斩,家中女子为奴,男丁流放西南。
郑逾嫣听到消息后,独自离京,去往北境。
中秋这一日,后宫妃嫔齐聚芳歇殿。
皇后崩逝,举国上下不得大办宴席,宫中也只背了简单的餐食糕点。
姜汐薇和杨婉慈坐在上首,其余妃嫔按位分高低,坐在左右两侧。
杨婉慈垂眸看着下方,“汐贵妃倒是清闲,陛下把后宫之事,交由我打理,可是累坏我了。”
姜汐薇皱眉看向她,“打理后宫事,还真是了不起。”
杨婉慈冷笑一声,“了不起却不敢当,我也没想到,陛下会把这事交给我。”
后宫没有皇后,她能打理后宫事务,也就意味着,皇帝有意立她为后。
姜汐薇受宠又如何?
不过是淮南县来的野鸡土狗,插上翅膀,也做不了凤凰。
杨婉慈饶有意味地,看了姜汐薇一眼。
姜汐薇侧目一笑,“其实陛下是打算让我管的,我懒得受累,让陛下去找你,陛下没说清?”
杨婉慈脸色沉下来,皇上自是没同她说,这事都是全公公传的话,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有见到皇上了。
杨婉慈端起茶水,清饮了一口。
全盛的声音,划破了两人微妙的氛围。
“皇上驾到。”
话音落下,宗政玄狸进门。
众人跪拜行礼,皇帝随意抬了抬手,到姜汐薇和杨婉慈中间。
“都起来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嫔妃起身落座。
宗政玄狸今日穿了绣盘龙纹的明黄常服,龙袍金线闪着微光,腰间系着姜汐薇送的那枚同心玉佩。
他神色内敛,在殿中扫了一眼,又看向姜汐薇。
“刚刚在说什么,看你好似很高兴。”
“没什么,就说婉贵妃辛苦,操持宫中事务,井井有条。”姜汐薇说。
皇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杨婉慈,“有赏。”
“谢陛下。”杨婉慈望着皇帝,“陛下,丽妃准备了一支祈福舞,献给陛下,祝祈愿国泰民昌,风调雨顺。”
杨婉慈说着,看了丽妃一眼,丽妃脸上有些为难之色,却还是起身,到大殿中央行了礼。
杨婉慈垂眸看着下方,“余嫔琴弹得好,给丽妃伴奏可好?”
“是。”余嫔起身答话。
丽妃声音不大,她抬头看向上方,目光散着,“陛下,两位娘娘,请准妾去换身衣裳。”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他本是不喜欢这些,可杨婉慈说,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他也没必要驳斥,便由着她去。
片刻后,丽妃换了一身舞衣。
她今日妆容很是清淡,说是不施脂粉,都不为过。
只是那张脸,实在美丽,不施粉黛,依旧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舞衣是月白色的底,带着极浅的青绿,腰肢被缎带竖起,盈盈一握。
余嫔琴声响起,丽妃脚步轻盈,眼波流转。
几个快速旋转后,向后下腰,衣袖随着身体往后甩去,再直起身是,却见她脸色十分难看。
额头上冒出细碎的汗珠,越往后,脚步越发虚浮,许多大的动作都非常吃力。
别人或许看不出,可姜汐薇练了那么多年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停。”姜汐薇站起身。
话音落下,琴声戛然而止,丽妃停下后跪地叩首,“请陛下娘娘恕罪。”
“去叫凌羽。”姜汐薇看向流光,“让她上解毒的药。”
流光应声而去。
姜汐薇没有压着声音,屋内众人听得清楚,面面相觑。
“解毒的药?”杨婉慈站起身,冲着宗政玄狸恭敬行礼,”请陛下明鉴,宴席之事都是妾亲自盯着,绝不会有什么毒,汐贵妃没有证据,却信口开河,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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