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了


皇帝忽然紧皱眉头,“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些都是陛下前几日跟妾讲的啊,妾不过是深入的想了一些。”姜汐薇说。

卫绪山看着姜汐薇,目光里多了些迟疑。

汐贵妃分析的,虽说有些夸张,却也不全是无稽之谈。

他想说话,看了皇帝一眼又闭上嘴。

“你…觉得该怎么办?”

“商税不必大动,只在原有基础上加收半分,每半年递增一点,对商户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一年下来,国库至少能多出百万两银子。”

户部尚书赵明远皱眉,“娘娘说得轻巧,商税征收向来难办,那些大商贾背后各有靠山,层层盘剥下来,到国库的能有几成?”

姜汐薇看了他一眼,“户部可以拨出人手,设立专门的商税司,在各处官府中设立分司,由户部直接管辖,商埠收税直接上交户部。”

赵明远微微一愣,这个法子他倒是没想过。

卫绪山又开口了,“娘娘此言差矣,太祖定制,地方事务由地方官吏管理,朝廷另设衙门,岂不是越俎代庖?况且各地情况不同,朝廷派去的人不了解当地民情,如何征收?”

“敢问卫大人,越的谁的俎代的谁的庖?”姜汐薇不等他开口,微微一笑,“就从沿海开始,解决海患需要钱,商户不交税,朝廷拿什么仗?”

几个大臣交换了眼神,没有说话,齐齐抬头看向皇帝。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这抓了孩子吓唬娘的事,谁去干?

赵明远上前一步,“汐贵妃的办法,也确实有可行之处,若最后敲定下来,臣觉得派姜侍郎去沿海办这事,比较稳妥,姜侍郎有在地方衙门的履历,做起来应该会得心应手。”

皇帝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手指在桌案上依次敲击,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汐贵妃说的事,诸位爱卿再想想,朕也好好想想。”

众人应是,退了出去。

皇帝拉住姜汐薇的手,牵着她出门,到御花园中。

中秋过后,天越来越凉,御花园满园落叶,宫道两边,宫人正在清扫落叶。

“姜召鹿去沿海,你怎么看?”皇帝问。

“去吧。”姜汐薇说,“食君之禄,自然要忠君之事。”

皇帝满意点头。

第二日,皇帝和大臣在朝堂上定下了此时。

没过几日,姜召鹿就被派往沿海,她不放心吴若兰独自在京,让吴若兰随行。

两人走后,姜汐薇没再出过宫,多数时间在长宁宫里修养,偶尔去看看太后,或是去清凉殿和丽妃许昭仪说话。

姜汐薇把关于兵器制造的古书,译出来后,让人给工部尚书送出了去。

日子过得很快,下第一场雪时,工部已经制造出射程远准头足的火炮。

姜汐薇的肚子已经很大,行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太医说她操劳过度,导致内力虚弱,要注意修养。

她除了给皇帝看看折子,几乎不做别的事。

腊月十三,皇帝辍朝,官员休假。

这天夜里,姜汐薇肚子疼得厉害。

亥时开始,肚子就隐隐作痛,姜汐薇从小习武,些许疼痛,她没放在心上。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过了子时疼痛越来越明显,姜汐薇开始有些受不住。

宗政玄狸感觉到姜汐薇睡得不安稳,他坐起身,摸了摸姜汐薇额头。

“陛下,我肚子疼的厉害。”姜汐薇也坐起身,她疼得已经躺不住。

“快宣太医。”皇帝脸色瞬间苍白。

“叫凌羽也来。”姜汐薇说。

全盛闻声,匆忙奔出长宁宫。

风雪拍打在朱红宫窗上簌簌作响,腊月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殿内烛火忽明忽暗。

宗政玄狸手稳稳托住姜汐薇后腰,“再忍片刻,太医和凌羽马上就到。”

凌羽进门后,给姜汐薇把了脉,她目光镇静,抬头看向姜汐薇,“娘娘胎位异动,是要临盆了。”

宗政玄狸心口一紧,“封锁长宁宫所有出入口,产房内外尽数换上稳妥宫人,御膳房即刻备好参汤、温补食材,所有御医轮番守在殿外,一刻不得离开。”

一道道旨意连夜传出,寂静深宫瞬间忙碌起来,往来宫人步履匆匆,却不敢发出半分喧哗。

太医来之后,又诊了脉,接生的嬷嬷也都到了长宁宫。

姜汐薇躺在床上,阵痛一波紧过一波,从能忍受的疼变成撕扯般绞痛。

姜汐薇习武练就的坚韧,在生产之痛前也渐渐难撑,原本清冷的眉眼拧作一团,指尖死死攥紧锦被。

凌羽守在身侧,用温热帕巾一遍遍擦去她脸上冷汗,又抬头看向皇帝,“陛下,太医都在,娘娘定然平安顺,还请陛下出去等候。”

宗政玄狸低头看向姜汐薇,姜汐薇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让皇帝在她身边。

“朕就在外面。”皇帝起身,出内室。

窗外风雪愈烈,子时已过,转眼便是丑时。

姜汐薇几番气力耗尽,喝过几盏参汤勉强吊着精神,耳边全是稳婆低声的引导。

殿外,宗政玄狸来回踱步,往日处理万千国事都从容不迫,此刻满心焦灼,时不时扒着帘布向内张望,听见殿内传来痛呼便心如刀割。

中途姜汐薇几度晕厥,又被剧痛拽回神智,老太医守在一旁不断施针稳胎补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寅时将近,一声清亮婴啼划破宫内沉闷,稳婆喜极跪地,“恭喜陛下!娘娘诞下一位皇子,体魄康健!”

天光未亮,长宁宫外的雪却渐渐小了。

宗政玄狸闻声疾步闯进内室,稳婆已将婴孩洗净,裹在明黄襁褓中。

那孩子哭声嘹亮,小脸皱成一团,攥着拳头拼命挥动,像是不满这世间的寒气。

“给朕看看。”皇帝伸手接过,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

姜汐薇靠在软枕上,发丝湿透贴在脸颊,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清明。

她侧头看向那团小小的襁褓,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凌羽跪在床边,神色严肃的为姜汐薇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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