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秘密
“陛下放心,娘娘脉象虽弱,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臣会尽心为娘娘调理。”
宗政玄狸点头,将孩子轻轻放在姜汐薇枕边,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被掐出的青紫痕迹,瞬间红了眼眶。
“辛苦你了。”话音落下,宗政玄狸哽咽了一下,两滴泪顺着眼眶滑落。
“辛苦你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像是风雪夜里走了很远的路。
窗外,第一缕朝阳正巧破开云层,落在殿前新落的雪上,满院金光。
那孩子不知何时止了哭声,小手指微微张开,恰好勾住了姜汐薇的食指。
“陛下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姜汐薇声音很小,虚弱地看了皇帝一眼。
“叫珩如何?”皇帝问?
“珩。”姜汐薇点头,“很好,如玉端方,仁德宽厚。”
她太后摸了摸孩子的脸蛋,“珩儿……喜欢这个名字吗?”
孩子微微睁眼,扭动了一下。
姜汐薇仔细看了看孩子,虽说是自己辛苦生的,可是也太丑了,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她抬头看了看宗政玄狸,宗政玄狸一双桃花眼也盯着孩子,他眉目干净,鼻梁提拔,下颚棱角分明,本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也不能,非说随他爹呀。
“陛下,给我一把铜镜。”姜汐薇说。
皇帝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命人送来了一把倭奴进贡的雕花铜镜。
姜汐薇照了照,她看向皇帝,“陛下,这是我生的孩子吗?陛下确定没被人狸猫换太子吧?”
“胡说什么?”皇帝愠怒,“朕一直在门外呢。”
凌羽把药端到床边,她看出姜汐薇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娘,臣听说,婴孩儿刚出生时,是这样的,过几日长开就好看了。”
“这样啊。”姜汐薇了然。
反应过来的皇帝,被她给气笑了。
他扫了一眼殿中众人,“贵妃诞育皇嗣,朕心大悦,长宁宫上下赏纹银二十两,锦缎两匹,凌羽赏锦缎百匹、纹银百两,贵妃赐东珠一盒、暂管皇后金册金印,养好身子后,承理后宫事。”
众人谢恩。
凌羽近前,“陛下,娘娘喝过药,该歇息了。”
“好,好!”宗政玄狸应声,奶娘抱走孩子,宗政玄狸轻轻揉了揉姜汐薇的脸,不舍地出了门。
芳歇殿。
杨婉慈一夜未眠,睁眼在铜镜前坐到天亮。
天快亮时,婢女青儿从外面回来,轻声道杨婉慈身边,“娘娘,长宁宫生了,男孩儿,陛下赐名珩。”
“珩?”杨婉慈脸色阴沉下来,“珩乃百玉之首,陛下这是要给他太子之位。”
青儿低下头,不敢说话。
如今宫中就一个皇子,汐贵妃又受宠,自然是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杨婉慈冷笑一声,“想做太子,得先能活下去。”
青儿支支吾吾开口,“陛下下旨,将皇后的金册金印给了汐贵妃,让她承理后宫事务。”
“什么?”杨婉慈噌的一声站起身。
她打理后宫事这么久,皇帝从没说过金印金册的事,如今却给了姜汐薇?
金册金印放姜汐薇那里,活儿却要她来干?
她双眼死死瞪着青儿,双手抓着衣袖,紧紧咬着牙。
绝对不行。
父亲被姜汐薇害得辞去官职,昔日风光辉煌时刻的相府,一朝尽毁。
她知道姜汐薇的厉害。
谢阮月,宁妃,皇后,都没能斗倒她。
所以她没有着急着下手,一直在韬光养晦,姜汐薇欠她的,她一日也不敢忘。
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去偏殿把赵玉儿叫来。”她说。
赵玉儿是户部尚书嫡女,大选入宫后,封玉妃。
片刻后,玉妃进到芳歇殿主殿。
杨婉慈坐在铜镜前,伸手拔下头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随手扔在妆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这是在逼我。”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明艳的脸,眼中寒意渐浓。
玉妃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杨婉慈转过身,看着玉妃,“你父亲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对不对?”
玉妃点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陛下要重修运河,建造船只大炮,户部派姜召鹿去沿海收税,若他把事办成了,你父亲那户部的位置,怕是也该让贤了。”
杨婉慈拿起妆台上的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你说,若是姜召鹿出了什么岔子,汐贵妃可还能做好月子?”
若她顾不得照顾小皇子,那她就能寻机会,对小皇子下手。
玉妃低下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跟父亲说。”
“快一些办到。”玉妃冷脸,“不然,你的秘密,就会传遍后宫。”
“我尽快办。”玉妃说。
天大亮后,两人带着贺礼,一同去了长宁宫。
流光将二人引进屋里,桑稚给两人搬了凳子。
两人行礼后坐下。
凌羽扶姜汐薇坐起,给她后背放了软枕。
杨婉慈刚要说话,便听见内室传来婴儿细细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却中气十足,一声接一声,丝毫不肯停歇。
“珩儿怕是饿了。”姜汐薇有些慌乱。
杨婉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垂下眼帘,将茶盏凑到唇边。
滚烫的茶水入喉,竟觉不出温度。
不多时,奶娘抱着孩子到姜汐薇身边,孩子依旧啼哭不止,“小皇子梦魇了,娘娘抱抱。”
姜汐薇接过孩子,放在胸前摇了摇,轻轻拍着他的到背,孩子的哭声渐弱,不一会儿就安生下来。
杨婉慈放下茶盏起身,近前两步去看那孩子。
襁褓中的婴儿面色还有些发红,小脸皱巴巴的,确实算不上好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触感柔软得像是触碰一片花瓣。
“珩皇子生得真好看,这眉眼像极了陛下。”杨婉慈温声笑道。
玉妃忽然起身,“妾又犯了头晕的毛病,去院中透一口气。”
姜汐薇没理会玉妃,目光落到杨婉慈手上,将孩子轻轻交给奶娘,又看向凌羽。
“你查看一下,看看孩子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才哭闹不止。”
凌羽会意,和奶娘一起出了门去。
杨婉慈扯起嘴角,笑了笑。
“汐贵妃好福气,一举得男,陛下龙颜大悦,将后宫事务都托付给你,我在此恭喜汐贵妃了。”
姜汐薇微微一笑,“婉贵妃客气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玉妃返回后不久,杨婉慈起身,“汐贵妃刚生产完,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
姜汐薇点头,吩咐流光将人送出去。
回芳歇殿的路上,杨婉慈脸冷下来,她忽然停住,定定看着玉妃,“事情办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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