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它不喜欢你
温筱眼睛弯了弯。
在跑路前，她就加了听风的夏天的联系，两人经常聊天。
知道她要停播，她还遗憾了好久。
小小的生活：太好啦，有机会我带你好好玩玩
听风的夏天：好呀，我很想去姐姐的村子玩
温筱眨眨眼，现在这个情况只怕去不了了。
按照谢时靳那个性子，说不定他已经派人守在她的村里了。
小小的生活：好呀，等我回去咱们可以约个时间
听风的夏天：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等你回来
温筱心头一暖。
小小 的生活：过几天我给你寄小饼干
听风的夏天：真的吗！
听风的夏天：那我可要认真期待一下了
……
温筱在这住了几天，发现这村子里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格外多。
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还没长大的。
有些小孩一放学就自己背着书包回家，裤腿上都是泥。还有些老人，头发花白了，还要自己扛柴、喂猪、种菜。
这里也像被世界遗忘了。
温筱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把镜头转向巷口。
刚好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背篓，手里抱着一捆割好的猪草，正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长得有点瘦，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尖也红，鞋子还是旧旧的胶鞋，明显不合脚。
温筱看了两眼，忍不住走过去。
“你一个人啊？”
小男孩抬头看她，眼神有点警惕，但也没跑。
“嗯。”
“这些都是你割的？”
“嗯。”
“你家里大人呢？”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没有爸妈。”
温筱一愣。
“他们不要我了。”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我是跟奶奶长大的。”
那一瞬间，温筱心里像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蹲下来，声音也放轻了点。
“那你每天都要干活吗？”
“要啊。”小男孩理所当然地点头，“要打猪草，还要捡柴，帮奶奶烧火。”
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竟然还有点小得意，像在说“我很能干”。
温筱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点念头。
“那我能不能跟着你拍一点东西？”
“拍什么？”
“就拍你平时干活、生活这些。”她晃了晃手机，“我做视频的，想记录一下村里的生活。”
小男孩盯着她看了几秒，大概是这几天也知道村里来了个“拍视频的姐姐”，便点了点头。
“行。”
于是接下来一下午，温筱就跟着他拍。
拍他背着背篓走山路，拍他蹲在田埂边割猪草，拍他小手冻得通红却还很利索地把草一把一把拢起来。
温筱帮他收拾，天气冷，她才把手伸出去就冷得不行。
很难想象这个小孩是怎么坚持的。
温筱看向他的手背，小小的手上长满了冻疮。
等天色渐暗，小男孩背着猪草回村，又忽然对她说：
“姐姐，我带你去村口看我奶奶。”
“你奶奶在村口干嘛？”
“在祈福。”
温筱一愣，拿着手机跟他往村口走。
雪还没停，风也很冷。
村口有个很小很破的庙，说是庙，其实也就一间旧旧的土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条，屋檐都残了半边。
而庙前空地上，几个穿着厚棉衣的老人脸上戴着古旧的木面具，肢体大幅度舞动，动作缓慢又有节奏，鼓点敲得很沉，在雪里显得特别苍凉。
旁边还站着几个裹着军大衣的老人，他们表情郑重认真。
温筱一下就看呆了。
“这是……”
小男孩站在她旁边，小声说：“我奶奶和大家在给村落祈福。”
温筱对傩戏了解不多，好奇询问：“为什么要祈福？”
“到了冬天村里会特别冷，有些爷爷奶奶熬不过冬天。”
温筱一愣，她从来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会冻死。
风吹得人脸发疼，可那几个老人还是顶着寒风，一下一下跳着，认真得近乎虔诚。
温筱举起手机，忍不住拍了很久。
她原本只是想记录乡村生活，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碰到了更特别的东西。
等那一场简陋却郑重的傩戏结束后，小男孩已经跑过去扶住了其中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奶奶。”
老太太摘下面具，满脸皱纹被风吹得通红，喘着气应了一声。
温筱赶紧走过去，眼睛还亮着。
“奶奶，我能跟您学这个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学什么？”
“傩戏。”温筱认真道，“我想学，也想记录下来。”
南遂村。
“不知道。”
温倩双手抱胸，站在屋檐底下，一脸“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的表情。
“她去哪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子墨在一旁听得嘴角抽了抽。
“不是，姑……姐，我们真不是来寻仇的。”
温倩立刻瞪他，“谁是你姐？”
“……行，姨。”江子墨从善如流改口，“我们就是想找她把事情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温倩冷哼，“你们这些有钱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才把我侄女吓成那样。”
江子墨：“……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分明是——”
谢时靳打断他，“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她是不是打算长期住在外面。”
“那也和你没关系。”
“……”
温倩嘴很硬，防备心也重。
不管问什么，她都能拐回“不知道”和“不清楚”。
谢时靳没再逼问。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继续问下去不会有结果，反而只会让对方更警惕。
视线一转，他忽然看见院角拴着一个熟悉的小窝。
旁边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土松。
是momo。
momo原本正趴着打盹，听见动静，耳朵一竖，立刻抬起头看过来。
黑亮亮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充满警惕。
谢时靳看着那只狗，心中生起异样的情绪。
这狗他不陌生，屏幕那边见过无数次。
她给他发过它睡得四仰八叉的视频，也发过它把拖鞋叼得到处跑的照片，甚至有一次还拿它当借口，说“momo不让我陪你打游戏”。
那些再日常不过的小片段，在此刻突然具象地出现在眼前，反而让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堵。
他走过去，蹲下身。
momo立刻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警惕低呜。
江子墨在旁边忍不住乐，“哎哟，它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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