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礼
家属院门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头，林海把车推过去，假装打气。
打完气，他掏出一盒大前门，抽了一支递给候车的大爷。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老头接过烟来点上抽了一口：“打听谁？”
林海道：“卫生局的邱站长，哪个房子是他的？”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林海。
“邱站长？你说的是防疫站的邱平？”
林海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老头用下巴朝家属院最里面指了指：“第一排，最里面那个院。”
“不过这时候他不在家，他一般五点半下班，六点左右到家。”
林海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
现在回白沙镇，下午还能赶回来。
“大爷，谢了。”
他谢过大爷，骑上自行车又往回赶。
他回到加工厂，挑了几条新打的黄花鱼，又挑了七八个一头鲍，拿了一些加工好的海货。
吃过午饭，他又顶着冰冷的西北风回到了县城。
他找了一家商店，买了两瓶酒，两条烟。
一直等到下午七点，林海琢磨着邱平应该吃晚饭了，来到了卫生局家属院。
他把自行车停在家属院外，锁好，提着烟酒和鱼来到了邱平家门口。
他拎着竹篮走进家属院，找到最里面那栋楼，上了二楼。
林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应该就是邱平。
“邱站长，您好。”
“我是白沙镇林家村的林海，开海产品加工厂的那个。”
“这么晚了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林海微微一躬，对邱平道。
邱平“哦”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问他：“有事明天去站里找我。”
林海把手里的礼物提到身前，陪着笑道：“邱站长，这是我们加工厂自己加工的一点海货，还有几条黄花鱼，几个鲍鱼，都是新鲜的，您尝尝鲜。”
邱平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有接，也没有让他进屋。
“林海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东西拿回去，明天去办公室找我！”
林海知道这是客气话，真把东西拿回去，事就办不成了。
“邱站长，我知道您工作忙，白天去办公室找您，您出差了不在。”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一声。”
“我们加工厂的整改已经全部完成了，想请您尽快安排人去现场核查。”
“工人们都等着开工，冷库里还存着几千斤鱼，再放下去就该坏了。”
邱平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东西你拿回去，核查的事我会安排的。”
林海忙道：“邱站长，这就是自家产的一点东西，不值几个钱，您别嫌弃。”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邱平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东西。
“进来坐吧。”
林海跟着他走进院子，两间正屋，一间配房，正屋里摆着一套半新不旧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花生米和半瓶白酒。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林海一眼，站起来进了里屋。
邱平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林海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邱平接过烟，林海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邱站长，我们加工厂严格按你们的要求整改好了。”
“您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去看看？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
邱平抽了一口烟，靠在沙发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林海同志，不是我不去，是这几天确实走不开。”
“局里开会，市里来人检查，一大堆事情。”
林海知道这是托词，但也不能戳破。
“邱站长，我知道您忙。”
“那您看下周行不行？周二或者周三？”
邱平想了想，弹了弹烟灰。
“下周三吧，我安排一下，争取那天过去。”
林海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还要等好几天，但总算有了个准信。
“行，那就下周三。”
“谢谢您，邱站长。”
邱平摆了摆手：“谢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
林海站起来，又说了一遍谢谢，转身往外走。
邱平叫住了他：“东西拿走。”
林海笑着说：“邱站长，您别客气了。”
“拿都拿来了，您尝尝鲜。”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再去麻烦胡润民，连夜赶回了家。
回到窝棚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晚棠还没睡，坐在炕沿上等他。
只要林海提前给她说不回来了，多晚回来她都会等着。
苏晚棠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林海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坐到灶台边烤了烤手。
“防疫站老推，我送了点礼给他们站长，答应下周三来核查。”
苏晚棠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总算有个准信了。”
林海苦笑了一声：“好什么好？还得等好几天。”
“冷库里那些鱼，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苏晚棠给他倒了一碗热水：“别着急上火的，实在不行就拉到收购站卖了，总比坏了强。”
林海摇了摇头：“拉到收购站卖价钱太低了，不划算。”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林海喝了两口热水，正要上炕睡觉，苏晚棠拉了他一下。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林海问她：“什么事？”
苏晚棠道：“王桂国今天放出来了。”
林海并没有感到意外，周志国给他说过没有证据定不了王桂国的罪。
苏晚棠接着说：“下午他带着两个人，在咱们窝棚外面转了好几圈。”
“我当时在门口洗衣服，他站在路边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
“后来他走过来，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不在。”
“他就站在那儿，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林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说什么了？”
苏晚棠咬了咬嘴唇：“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他不会放过害他的人。”
“还说，让你小心点，走路别让车撞着，出海别撞到暗礁沉了船。”
“他说他在王家村杀猪这么多年，什么狠人都见过，不怕你这种毛头小子。”
林海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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