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美一吼妈妈
“妈妈,他现在要努力做项目、我要努力工作,我们都很忙的,没时间再去谈新的恋爱啊。再说他在英国、我在中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分不分手其实没有区别。”韩美一搂过妈妈的脖子,撒娇着说道,“再说我也不能做个没良心的人,这时候提分手让他分心是吧。”
“你最有良心。”妈妈白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你要看清现实,小綦当然是个好孩子,但社会是个大染缸,以后会怎么样,谁也没有后眼睛。再说,他又不是孤儿,家里人供他出去留学花出几百万,对他的婚姻大事,那也是有话语权的。”
“是,妈妈,我知道了。以后他要是和我说分手,我就爽快答应,绝不拖拉。”韩美一举手发誓。
“也许是妈妈多虑了。但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妈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很觉得对不起女儿。就算知道这事的结果不会好,最后女儿还是会伤心,现在也说不出重话。
她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已经哭过两回了。从小到大,给女儿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现在她租不起好房子不说,连个简易衣柜都舍不得买,直接用大行李箱就充当了衣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放在角落。挂衣架要多少钱,这孩子也舍不得买,就买了个伸缩杆横在沙发上头,平时穿的衣服就挂在上面。
还有放在纸盒子里的熨烫机……这孩子,还知道要烫衣服了。?“你自己烫衣服要小心,别烫着手了。”妈妈忍不住叮嘱她。
“妈妈,我回国都快半年了,你没跟着我,我不也好好的?”韩美一一脚把那熨烫机踢进沙发空里,翻翻找找把送给爸爸的冰箱贴和送给妈妈的发抓找出来:“送给你的,没有牌子,适合你现在用。这是给爸爸的,你和爸爸说,我和你通过视频了、毕业了,现在在找工作。等我这边工作再稳定一点,才和他说我回来了。”
“好。”夏妈妈把东西放在包里,看着韩美一还是忍不住说:“美一,你每个月不要给我和爸爸钱了,你存点钱,换个大点的房子。”
“或者用妈妈上次给你的钱,你先买个衣架用着?这横在头上,多危险,要是掉下来砸到了呢。 ”妈妈说着,还伸手去拉了一下。
“好好好,我自己有安排,你不用操心了好吧。”韩美一撒娇着把妈妈往外推:“妈妈妈妈,你没来的时候我过得好好的,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很习惯的。”
韩美一说着便换了鞋,又拎起妈妈的包,然后拽着妈妈就出门了:“妈妈我送你去地铁站啊,我晚上还要加班、还要跟老板汇报工作,就不留你了啊。”
“你这孩子,我还能赖在你这儿不成,就是来帮你收拾一下。”妈妈皱着眉头说道:“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上次去医院,小綦是和你一起去那间屋子里了?”
“嗯。”韩美一拉着妈妈的手顿了一下,胸口莫名涌起一阵烦躁,连对妈妈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不耐烦:“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他要嫌弃我才是应该的,他现在就很莫名其妙、就很虚伪?我必须和他分手,才显得你多么正确的预判了我们的未来?”
“美一,妈妈就是担心……”
“担心担心担心,你担心有什么用!”韩美一失控的嘶吼出声。
“美一……”妈妈被她的失控吓到,下意识就去拉她的手。
“……对不起妈妈,我飞了十几个小时,我是太累了。”韩美一用力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克制着脾气,对妈妈轻声说道:“妈妈我送你到地铁站,帮你买好地铁票,你自己回去啊。你会坐地铁吧?”
“妈妈会。”妈妈也红了眼圈,不知道是觉得委屈,还是心疼女儿。
“妈妈真能干,都学会坐地铁了呢。”韩美一缓缓吐了口气后,不想也不敢看妈妈,就大步走在她的前面。
“美一,妈妈不要你送,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妈妈自己坐地铁过来的。”妈妈小跑两步,扯住美一的胳膊小声说:“妈妈做了些饺子放在你冰箱里,有时候加班晚了,记得煮几个垫肚子。”
“好的妈妈。”韩美一猛的点头:“对不起妈妈,刚才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大声。”
“没关系,妈妈没关系,妈妈知道你很累。”妈妈忍不住哭起来:“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真的,綦舒予对我很好,我现在的工作也不错,他的项目还有大公司想买呢,我们的未来会很好的,就是现在暂时有些困难,过去就好了。你不要担心我们。”韩美一伸手帮妈妈擦眼泪,擦着擦着,她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
谁都知道,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谁都知道,她说的这些和綦舒予走下去的理由有多勉强,但……她能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母女俩在街着相对痛苦,直到都哭得畅快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才停下来。
“妈妈以后不劝你分手了。”妈妈抽咽着说道。
“随便你,你想说就说,反正我又不一定听。”韩美一轻哼一声,还是坚持把妈妈送到了地铁站。
妈妈心疼她、她何偿不心疼妈妈呢,从前连买菜都要开车的妈妈,活到五十几岁,却要要重新开始面对这个智能化的新世界。
她刚才,真的不应该吼妈妈。
看着妈妈走进人流的背影,独立又坚强,韩美一又为妈妈感到骄傲。
*
“小韩,回国了吧?”韩美一在地铁站的台阶上坐了许久,直到周到发信息过来。
“周总,我回国了,明天正常上班。您那天给我打电话,后来申报的事情有新进展吗?需要我继续跟进吗?”韩美一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在点开周到的对话框后,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
清晰又利落,不带半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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