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相互试探
韩美一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下意识地看了司机一眼，但也只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决定先去火灾现场看看。
毕竟，周到还问了一句她起来没有。如果她不回答，就当是还没起来吧。
这时候，真像比敬业更重要。
*
现场围观市民很多，韩美一扒开人群走进去，看到穿制服的公安和穿工装的员工，空气中被焚烧后的味道还是很刺鼻，但没有人呼天抢地地哭。
“阿姨，怎么烧起来了？有人受伤吗？”韩美一拉着一个看热闹的人问。
“小姑娘我和你说，老板想赚黑心钱，遭天谴。”一个穿鞋着棉拖、烫着大花卷的花姨一脸鄙夷又痛恨地说道：“这里是个废弃的旧厂子，那个老板买来胡乱改造了一下，用来做电动自行车的，还没报批开产呢，运了好些个废旧电池过来，昨天晚上就有电池爆炸了。”
“你晓得吧，市面上那许多电动自行车充电的时候爆炸，都是这些黑心老板用了不合格电池，现在好，先把自己给炸了。炸得好。”
阿姨恨恨的，过胖而显得俗气的脸上，透着一股正义。
“电池爆炸呀……”韩美一扭头看向工厂里面，但到底不敢走进去，怕被人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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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了没有人员伤亡后，韩美一打车返回酒店，在路上回复周到：“不好意思周总，才看到您的消息，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放下手机，韩美一有些拿不准了：废旧电池处理不好，确实容易爆炸，但段总的工厂也炸得太是时候了。
正好是周到要给他颜色看的时候。难道是老天在帮周到惩罚段总没有商誉？
她当然不信。
可要说是周到做的，也还是太巧了些，不是天干物燥明火引发，而是刚刚转移入库的废旧电池，周到也不知道老段公司这两天会有电池转库啊？
就算知道，也不能远程控制电池爆炸吧？
听周到昨天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有心做点什么的，但他能做什么呢……
韩美一在稿纸上写写划划，各种线条勾连、各种有关系排列，也算不出周到在电池爆炸中能做什么。
不过……
韩美一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信息盲点：她知道的信息是路人说的，虽然路人就在现场，那也不代表看到了爆炸物，就算看到了爆炸物，也不能推断第一火源就是它，所以……
“要等公安定性。”韩美一扔下手中的纸笔，起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反正，老段算是活该，刚拿到公司传过来的环保认证书，就想甩掉到途，独蚕外贸订单收益，所以做事失了章法，急着注册、急着转储、急着报产外贸定单，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每个环节都在赶，可不赶出问题来。
而周到，应该也不算太清白。
*
“周总。”韩美一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周到面前的时候，倒是有些意外：穿着白衬衣、蓝西裤，配一又Bubrry蓝格子板鞋的周到，看起来比在办公室的时候年轻了五岁不止。而他从容的休闲装扮，倒显得一身BC针织套裙的韩美一过于正式了些。
“嗯，看起来还不错。看来酒量很有潜力呀。”周到示意她坐下：“这家店的鲜虾馄饨特别好吃，我帮你点了一碗。”
“谢谢周总。”韩美一拉开椅子坐下后，拍了拍手边的行李箱，问周到：“郑师傅呢，真是要好好感谢他，否则今天没办法按时出门。”
“难道他能决定要不要帮你订酒店送行李？”周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啊……您是领导嘛，我喝酒是为了工作、准时赶去段总处也是工作，您为我提供些工作便利，那是工作需要嘛。郑师傅不同，都是额外工作，所以才要感谢的。”韩美一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后，带着一脸认真和笃定看着周到。
“所以去事故现场，也是额外工作，要额外表扬？”周到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知道是真表扬、还是真警告。
韩美一的眼皮一阵猛跳，心脏一下子像被一只手掌握住一样，紧张得连呼吸都困难。
“还是要表扬，工作的主动性是很难得的品质。”周到哈哈一笑，接过服务员的馄饨先递给了她。
“也没有去现场，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说路被封了，所以又调头了。”韩美一接过碗缓缓放下后，抬头看向周到，目光沉稳着，毫不躲闪。
“是吗？”周到微微笑笑，只说：“吃馄饨，冷了就不好吃了。”
“是。”韩美一低下头，吹一口、吃一口，一碗馄饨吃得提心吊胆又头皮发麻。
至于昨天晚上醉酒后周到类似表白的话，两个人再见面的现在，谁都没有提起。
*
“去慰问段总。”上车后，周到对韩美一说。
“实为敲打是吗？”韩美一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司机小郑听了直笑，从来没有人把老板的恶意这么直白的翻译出来。而他也不知道在刚才的早餐时间，韩美一和周到之间有过一次无声的较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并不适合现在这样的轻松。
但周到却轻松的接起了小郑的话，也不知道是否话里有话：“小韩，很多时候我们应该意会。”
“是，我以后多注意。”韩美一的声音发紧。
“你说得对，是敲打。”周到的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他真要把老公司的合同都转出去，我们毫无办法，这就是法律的缝隙，谁都知道他人为违约，但谁都不能追究他违约的责任。”
“我听出租司机说，火灾的原因是转库的废旧电池爆炸，段总是做这个生意的，这种事遇到应该不止一次，对他来说这次只是车间和一批电池的损失。”韩美一轻吐了口气，缓缓分析说道：“我认为，这损失不是转移定单造成的，所以他不会因此放弃转移定单。同时，因为有了这损失，他更有意愿用转移定单的方式，低价从别处购入新能源电池，以降低成本、增加收益。”
“你是这样认为的？”周到微微皱眉，想了想后，缓缓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敲打得到他吗？”韩美一也皱紧了眉头，“能不能投诉他们的新工厂不具备做外贸订单的资质？或者周总还有其它敲打的角度？”
“其它角度？”周到的手指敲打着大腿，边思虑边说道：“你昨天说的给客户发邮件的事可以安排、投诉新工厂的外贸交易资格，也可以安排起来。至于敲打呢……段总清高，看不起我这样收废品起家的，但对我们这种做江湖生意的人，总归还是有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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