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周到约晚饭
“周总。”韩美一接起电话。
“美一，下午不在公司吗？”周到的声音没什么异常，但问题问得很直接，也不晓得是随口问的，还是在查岗。
“我楼下的邻居说我家里漏水到她们家，我回去处理一下。”韩美一翻遍脑子里的工作计划，都没有适合今天出外勤的内容，只得撒了一个小谎。
“现在解决了吗？是不是洗衣机或者马桶区漏？”周到关心地问。
“解决了，不是我漏的，她叫物业上门排查了。”韩美一果断将谎话中止在这里 - -听周到说话的意思，还蛮关心她的。
要真是她漏的，那还得继续关心，这一关心，她的谎话就容易被揭穿。
“那就好。你现在家里？”周到问。
“……是的，在查国内同类咨询公司的价格。”韩美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办公楼，想着这也算是国内咨询公司的雏形了。
“我找你也是这件事，你现在出来一下，在楼下找家茶餐厅定个位，帮我点个晚餐，我一会儿就过来，和你商量商量这个合同。”周到说道。
“啊……周总还没吃晚餐啊。”韩美一一听，连忙插上耳机，把手机解放出来呼叫网约车。
“好的，我定好了给您发消息。”韩美一边下网约车的单，边和周到说话，脚下边快步往马路边的临时停车点走去。
*
“师傅，麻烦您快些，我赶时间。”韩美一钻进车子后，急急地说道。
她从这里到小区，至少25分钟，而周到过去，只要10分钟。如果两人同时出发，肯定是周到先到，到时候可怎么说呢……
韩美一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翻找，小区附近有什么适合边谈工作边吃饭的餐厅……然后她直接定了公司后面的商务餐厅。
虽然这对周到来说更近一些，但她也比周到晚到的理由啊。
“是的，定位，两个人，我姓韩。”
“商务套餐，方便边吃边谈工作，不要汤不要辣不要需要剥壳的，您推荐一下。”
“行，好、好的，另加一杯柠檬水。人到了再上餐，有位周先生会先到。”
韩美一定好餐后，和司机说了新地址，然后给周到发了信息。
当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背心窝里一片被汗浸湿的凉意 - -说谎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会因为时常练习而变得熟练。
面对随时可能被戳穿的假话，她每次都是同样的紧张。
*
“谢谢师傅。”车还没停稳，韩美一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大衣，急急地跑进餐厅时，一眼就看到已经在卡坐里吃东西的周到。
“周总，不好意思，我晚了一点。”韩美一的脚步顿了一下后，一路小跑过去。
“不急不急，我也才到一会儿。”周到放下手里的碗筷，招手叫来服务员，让帮韩美一来一份甜点。
“不用不用。”
“柠檬汁可以上了。”
“周总，我出门的时候忘记拿电脑了，走了一半又返回去。”
韩美一边拉开椅子边对服务员说道，然后又对周到解释为什么来晚了这许久。
“辛苦了辛苦了。”周到看着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把汗擦擦，一会儿被风吹了容易感冒。”
“谢谢周总。”韩美一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周总，您先吃饭。”
“你是吃过了？一个人吃的什么？要不要再吃一点？”周到拿起筷子，边吃边问。
“我吃过了，自己做的饭，您吃，不用管我。”韩美一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电脑拿出来了。
一副完全公事的态度，倒让周到不好继续问她这些琐碎的私事，便指了指她的电脑，转过话题问道：“你找的国内咨询公司价格怎么样？”
“比GP公司便宜3个点的样子，所以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毕竟我们这次的目标不仅是融资，还要对接高盛的来访。所以需要熟悉国际规则和高盛偏好。”韩美一边开机边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GP公司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顾问从伦敦飞过来，差旅费用应该会很贵吧？”周到说。
“只有一个项目经理会从伦敦过来，团队成员是国内办事处的员工。所以我推荐GP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与他们合作，既有本土融资渠道、又用得上总部管理资源，还能无痛对接高盛团队，这个优势本地公司很难做到。”韩美一的脑子快速转动着，她抛出了本团队的信息，但还是引导周到往总部合同上去看。
毕竟，对她来说，操作方式都是一样的，但总部合同可以要高一点的价呀！
“有道理。”周到应了一句后，就低头专心吃东西，不再说话。不知道是在想韩美一的提议，还是想快些吃完饭好认真谈事情。
他不说话，韩美一便也不说话。但也只是表面安静，韩美一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着，不知道周到会怎么决定。
他在办公室待到这个点，想来和财务总监的争执应该不小，不知道最后是谁说服谁了。
韩美一的心里一边打鼓，一边打开电脑，然后就看到了邮箱里躺着一封张会计发来的帐目调整技术说明和样表。
韩美一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周到一眼，见他正低头吃饭，心里稍安，把邮件下载到桌面临时文件夹后，就关了邮箱。
*
“财务部的陈总监反对公司现在融资。”周到吃完饭后，让服务员把餐盘都撤走了，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陈总监是有别的渠道能融到钱吗？”韩美一故意问。
依张会计透露的意思，陈总监只有银行融资一个渠道，还因为只有他能融，所以对周到不尊重得很，老觉得周到求着他去弄钱。
所以就算现在融到的钱够公司发展用，周到应该也想摆脱财务总监对公司资金的控制。
“银行。”周到淡声说道：“公司的融资渠道很单一，只有银行。所以如果有一天银行的资金链断了，公司的现金流就会断掉。”
“啊……”韩美一故作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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