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谎言的世界
韩美一洗完澡后回到电脑前，席琳和于晶晶已经讨论过一回了。
关于办公室的装饰，于晶晶直接做了图发在群里，连色号、字体、字号、字间距行间距都有标准说明，韩美一拿着这个图直接找广告公司做出来就行了，完全不会出错。
“我怎么没想到让你出图呢，真是忙糊涂了。”韩美一连发了几个大拇指过去。
“Celine、Crystal，我老板目前给到的能接受的价格是原合同报价再少五个点，根据我们之前计算的成本收益，这个价还可以。”
韩美一发起共享会议室，对席琳和于晶晶说道：
“晶晶，你查一下你公司所有合同的价格，有没有这么低的？如果有的话，我们就马上确认下来，如果没有，我倒是担心我老板以后知道了，会怀疑低价的原因。”
“我刚刚在系统里查过了，离合同最低价只低2个点。我明天给你老板打电话，合同再给低3个点，这2个点算作员工差旅费用，凭实报销。我个人承诺，差旅费用由我的项目小组全出，这样的话，整体降了5个点，其中2个点是我个人提成支付，他应该会相信。”于晶晶利落地说道。
“好，那就这么决定。明早我9点30分给老板汇报，说你要直接和他沟通，我判断是合同最低价公司有规定，不能破。但应该有操作空间。然后你们再谈。”韩美一边说边在纸上记下明天要找周到的时间。
“会不会说合同最低价不能破，你老板就不乐意了，又生出其它替代方案来？”于晶晶有些担心。
“不会的。”席琳接话说道：“不说合同底价，周总会觉得这价格谈判太容易，会继续压价。说了合同底价，他就算不高兴，也会等着你的电话，甚至还帮你想想有什么操作手段。做老板的人，都是目标感很强的人，就算他生出别的替代方案，也还会想要从你这里再磨一磨的。”
“Celine好懂，我老板就是这样的人。”韩美一笑着说道。
“Mia你忘记了吗？我们实习的最后阶段，就是看各种企业老板的决策模型。”席琳大笑着说道：“不过，可能我们两组给的案例不同，我真看过好多国内民营企业家的案例。”
“难怪，我看的是欧州企业的案例。”韩美一也笑了，对于晶晶说：“Crystal，不管我老板最后反应怎么样，他一定会接你的电话。结果是5个点能下来，他就会接受。”
“OK，如果真的还压价，就真要见鬼了，我们先按这个策略去谈。”于晶晶表示同意，又笑着说道：“其实经你老板要拒接我两次电话，然后我契而不舍的再打，他再接，我再让这两个点。这样的难度和销售精神，看起来就更真了。”
席琳和韩美一听了，都一起笑起来。
这戏呀，演到最后，她们都成了最佳编剧，只是她们都是新人，敢编不敢演，怕搞砸了。
*
挂掉视频会议后，韩美一捧着一杯热水走到窗边，外面还下着雪，只是这雪也下不大，就是密密的雪籽不停的落，落到地上不好化，结成硬硬的一片冰棱，行车走路都很困难。
“看来明天不能骑自行车了。”韩美一对着窗户哈了口气，看着因为温差而生出一片雾气的窗子一下子明亮了一片。因此又看到一起上楼的邻居母女居然又在户外，这次多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
看来是小姑娘的爸爸出差回来了。
一家三口感情可真好，这么冷的天，太太还带着女儿出门接。
“我妈妈以前也是这样啊，不知道她现在接不接爸爸。”韩美一看着一家三口进了单元楼后，重新拉上窗帘。犹豫一一下后，还是又给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妈妈，我爸回来没有？”韩美一问。
“回来了，看我要把你的书送人，还和我吵了一架。”妈妈的声音很小。
“哈，他还管这些？”韩美一只觉得意外。
“用的时候不管、收的时候也不管，扔的时候就要管了。”妈妈也是很无奈：“我说是你在X鱼卖了，让我寄给买家。”
“我的天，妈妈，你居然知道X鱼。妈妈你太厉害了。”韩美一哈哈大笑：“是的是的，这个谎撒得好，特别真。”
“好什么好呀，你爸说，几本旧书值几个钱，你就穷到这地步了？”妈妈压低声音说道：“他还问，你不是在那边上班了吗？是不是工资不够花？还是悄悄给我寄钱还债，自己留的钱不够，所以要卖二手。”
“……妈妈，你说，我要不要和爸爸说，我已经回来了？”韩美一轻声问道，像是在问妈妈、又像是在问自己。
“还是别说了，能瞒一时是一时。”妈妈反对说道：“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你还在外面，虽然辛苦些，但不至于受到这边的影响，钱多钱少也是自己管自己。再说呢，他常和那些人说，我女儿在国外工作，过几年稳定了，就能寄钱回家帮着还债了。”
“一来呢，让债主知道你不在国内，别打你的主意。二来也是个安慰，你是他最后的希望啊，否则一家人都在烂泥里，就真是一点儿心气都起不来了，那就要完了。”
妈妈说完，低低地叹了口气。
“好的妈妈。”韩美一低低地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又小声说道：“妈妈，我和你说个事，你要保持冷静啊。”
“……好，你说。”妈妈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妈妈，有次我陪老板见客户，碰到杜叔叔了，就是爸爸现在的老板。”韩美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杜叔叔知道我在国内、也知道我在哪里工作的。”
“啊……”妈妈克制着惊慌，没有叫出声来，但心里还是一下子就慌了。
“这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所以我觉得杜叔叔应该没有和别人讲。”韩美一连忙安慰妈妈，但又担心爸爸，“我就是想，爸爸在说的时候，杜叔叔会不会在心里可怜他……那样他会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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