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不是默契是逻辑
“……”韩美一扭头看向司机小郑，脑子里各种情绪分至沓来，最后强行解释了一句：“小郑，这不是默契，这是逻辑。”
“啊？”小郑不解地看向韩美一：“什么逻辑？”
“因为下雪，所以不能骑车，因为不能骑车，所以就会步行去公司。”韩美一的脑子慢慢清醒起来，嘴角强扯出一个温和又不失坚定的笑容：“这是逻辑推理链条，默契是没有逻辑不可推理的事情，也能想到一起去。”
“……哦。”小郑沉默了许久，才不知道说什么的随意应了一声。
韩美一的手机这时候震动起来，是周到发的信息：“美一，小郑接到你没有？路不好走，让他开车稳着点儿。”
韩美一抿了抿嘴，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回周到说：“谢谢周总，我已经上车了，郑师傅的技术很好啊。”
“那就好，公司见。”周到回了一句，还发了个OK的手势。
“公司见。”韩美一的回答更加简短。半晌之后，见周到再无信息回过来，韩美一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一些。
但她知道，周到对她确有好感、是那种愿意花时间、付出一些情绪价值的好感。这样的话……她若是再装傻，好像是会得罪人的。
韩美一有些头疼，她需要这份工作。除了正常工资收入外，外会的收入也不少。前天席琳才转过来段总那边的合同翻译费800块，当然，她回转了160块给席琳作为接单费。
这钱不算多，但在别的公司不一定能有。
更何况，手头还有一个价值30万的融资服务合同，而且这只是前期服务费，等到真融到钱，那时候……她帮爸爸还掉大部分的债都有可能。
这种机会，可不是每个公司都有的。
所以周到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但她也不可能接受周到的示好，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最重要的是，当两个人的关系从雇佣变成恋人的话，要保守秘密就难了许多。
所以她肯定不能敷衍或假装同意。
韩美一现在不仅没有被人喜欢、被人追求的喜悦，反而是左右为难。左是因为她不喜欢周到、右是因为关系的改变会影响她赚钱。
“韩助，到了。”平时步行15分钟的路，小郑开车花了20分钟。但对正在左右为难、左思右想的韩美一来说，已经是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想出个头绪来。
“谢谢郑师傅。”韩美一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小郑道过谢后，携着包慢腾腾地下车。
*
“美一。”小郑的车子才走，韩美一才走进写字楼大门，就听见李晋敏在身后喊她。
“李经理。”韩美一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 -老板司机送上班，这好像不太好解释。
“GP的合同谈得怎么样了？周总让我给张会计分配两个助手，还要把陈总的融资工资分一半出来，但我又没看到GP的合同确定下来。”李晋敏倒是不问司机接送的事，径直问起合同进度。
“我知道的信息是，周总认为公司的融资渠道过于单一，所以肯定是要增加的。不是GP也会是别的公司别的途径。财务部这边，他昨天和陈总监聊了一整天，对陈总监的态度不是很满意。GP的合同，目前停在价格环节，周总给了对方我们的心里价位，对方今天会和周总直接联系。”
韩美一先说了周到对财务部这样安排的原因：不是因为GP的合同，而是GP的合同让他做出增加融资手段的决定，这才是李晋敏需要的核心信息。
“这样……”李晋敏看了韩美一一眼，又沉吟了一下后才说道：“我昨天很晚接到周总的电话，还以为他是和李总吵架了，一时情绪上头才有这样的决定。”
“应该不是吧？”韩美一反问了一句，不待李晋敏回答，便又直接说道：“周总和李总讨论了一天，下班后又和我讨论了许久。应该是他正式的决定。”
她没说和周到是在哪里讨论的、也没说周到发了陈总监的牢骚，干巴巴的一段话，就像两个人开的工作会议一样。
果然李晋敏立刻就说道：“那就是正式决定了。我知道了。”
说完后冲着韩美一笑了笑：“我们公司规模小、人也不多，很多时候老板有什么决定，就是一个电话就说了，不下通知、不发文件，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哪句是随便说说、哪句是正式决定。现在他和你商量得多，我反而判断不准了。”
“刚好这件事和GP的合同有关，所以周总就找我商量了。”韩美一微微笑笑，语气淡然又从容。她无论从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上，她都刻意制造与周到并不紧密的印象。
虽然周到的欣赏与紧密关系，能让她在公司得到更多的资源和配合，但那是在周到本无意的前提下。
现在……她只能退。
她只能放弃在公司利用和周到的关系去经营人设，保住工作机会、保住赚外会的机会。
*
李晋敏听罢，微微笑笑，不再说话。
在上电梯的时候，她用余光看了韩美一一眼，Max的黑色大衣里，是一件Fendi的高领毛衣，下面配一条灰麻毛呢西裤，脚下是一双和毛衣同色的Fendi的短筒靴。保持着和刚来时候一样的衣着品味。
但必竟在到途这个池子里滚了大半年了，身上的稚气和明媚褪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见职业感的成熟风度，这时候的她，反而比刚来的时候，更像有过高盛经历的样子。
如她这种有能力有见识、又有品味的富家小姐，想追的话，恐怕不光是有钱就行的。
周总的殷勤……不晓得能打动这小姑娘几分呢？
想到这里，李晋敏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她这个判断，不光是因为韩美一的气质，更因为韩美一说话时刻意撇清的态度。韩美一自己可能觉得只是客观表达，但在李晋敏这个人际老手听来，却是语气刻意、态度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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