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菜场精英

“啊……”韩美一下意识就拉开窗子看楼下，然后才想起周到是不知道她搬家的。

“这个点应该起来了吧？”周到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周总，我搬家了，不住那里了。”被风吹得满脸凉意的韩美一，用力摇了摇头后，立刻说道：“我在那边遇到一个变态邻居，连夜搬家了，您找我什么事？”

“今天是新年，一个人过是不是有点凄凉？”周到轻笑着说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一个孤单的人吃一顿新年饭？”

“……”韩美一当然懂得周到的意思，但她甚至没有多的时间去思考怎么回答，此刻她最怕的是曾汶那家人下来碰到周到，再发疯去和周到说几句什么，她在到途的职业生涯算是完了。

韩美一只停顿了一秒，便立刻说道：“老板发话，肯定要陪的。我的新房子租在金融街对面的中央花园社区，您往这边走，我这就准备下来。”

“好。”周到爽快地应了下来。

韩美一不知道，周到在挂了她的电话后，还往上看了她的旧房子一眼才走。而就在他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曾汶一家三口也正总单元门里走出来，甚至曾太太在看到周到车子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如果不是曾汶拉住她，恐怕她就冲过去找周到了。

而这一些，韩美一不知道、周到也不知道。

*

“你有病/吧，人家好心送佩姿英文书，你不感谢就算了，你还想让人家丢了工作？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让她跟你学忘恩负义吗？”曾汶在看着周到的车开走后，才松开太太的手，对着她破口大骂。

“好心？她就是借给佩姿送书的理由接近我们家，接近你。”曾太太骂着反驳：“她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护着她？她看她名牌衣服成套的换，可她以前住在菜场那边，住600一间的房子。”

“我不是看不起穷人，可她是骗子，她让司机送她到这里，再换球鞋从后门跑回菜场。我的妈呀，就这么个菜场精英，曾大律师就喜欢/上了？”

“又是递名片、又是装默契同步关窗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撩的呢？”

平时看着温柔优雅的曾太太，这会儿像个泼妇一样，尖叫漫骂，怎么难听就怎么说。

曾汶一脸厌恶地看着她，淡声说道：“送她的那辆车牌我托人查过，车主是一家做废旧电池回收再利用的公司，这家公司生产的电池刚刚拿到了产品环保认证，下游客户去年开始接欧州定单。”

“什么意思？”曾太太一下子愣住了，原来韩美一是什么人，她老公比她知道得更多。

“意思是，中美贸易仗以来，国际贸易定单锐减，律所已经把三分之一的律师合同转为自由合同了。再这么下去，律所就要倒闭了。”曾汶淡声说道：“我和老陈几个都在亲自找单子，像刚进社会的小年轻一样，做客户陌拜、客户潜力分析。”

“这家公司，就是我年后准备去拜访的一家潜力客户。”曾汶弯腰抱起女儿，看着妻子一脸厌恶地说道：“这个客户算是丢了。当然，你不在乎，你脑子里除了男/男女女那点儿事，也装不进别的了。”

“曾汶，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职业女性，是你说让我回家带孩子，你养我的！”曾太太尖叫着说道。

“是我让你回家带孩子，那我让你天天当侦探了吗？”曾汶抱着女儿大步快走到车边，把女儿放进车里后，回头看着太太说道：“你是准备把佩姿放到韩小姐那儿，然后通知我去接，再拍几张同框图做文章是吧？连女儿都被你当道具用，真是龌蹉。”

曾汶说完后，直接上车就走了，完全不理会穿着高跟鞋，刚刚跑到车边的太太。

当然，他也没看到一辆货拉拉与他的车错身而过，经过曾太太的身边，在单元门口停下来。然后就有个穿着房产中介制服的妇女抱了两个箱子放到车上。

车子在调头驶离时，又再经过曾太太的身边，她只厌恶地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这种破车怎么也进小区里来了。

*

“周总。”韩美一下楼就看到周到，当即回快步子一路小跑过去。

他的车停在靠近小区门口的车位上，他则抱臂靠在车边，仰头打量着小区环境。

“什么时候搬的家？怎么这么急？”周到接过她搭在臂弯的大衣放到后排，然后拉开副驾车门。

“昨天晚上，一个邻居说是和老公吵架了，非要把孩子寄在我这里，我没同意，她就在楼道里撒泼。”韩美一皱眉说道：“后来她老公来把她领走了，但我但心她孩子以后有个什么事，她会找到我头上。唉，真是莫明其妙的事。”

“还有这样的事？先上车。”周到伸手挡在她头顶。

“我深刻理解了《红楼梦》里贾宝玉说的，女人结婚前是什么、结婚后是什么的那句话了。”韩美一上车后，边拉安全带边说，在等周到上车后，又对他解释说道：“原本我也少跟邻居打交道。有次在楼下接留英同学的电话，被那个妈妈听到了，就要我给她孩子做英文家教。我当时就拒绝了，但想着邻里之间，也不能太冷漠，就让我妈把我幼儿园时候的英文绘本寄过来给小姑娘。”

“不错，应该是这个处理方式。”周到点头。

“就这么个交道，我自己觉得边界分寸都把握得还行，谁知道就被盯上了。”韩美一烦恼着说道：“看着是个优雅知性的妇女，谁曾想她用着乡村熟人社会的交往方式在大城市生活。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的行动力很好啊，当天晚上就搬了。”周到赞许着说道：“不仅想到了，还做到了，很厉害。”

“还是我胆子小，怕被这种人缠上。”韩美一用力吐了口气，这才有空问周到吃饭的事：“我以为周总习惯了一个人过年，我听老师讲创业故事，说创业的人前几年会把全部时间都泡在事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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