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她就活该躺在太平间里
夏栀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奶奶她……”，夏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怎么……怎么会……”
沈寂辞冷笑了一声，声音薄凉：“你问我怎么会？你养母在手术室里换肾的时候，我奶奶却在病房里抢救，你现在问我怎么会？”
听到沈老夫人去世，顾时安也挺惊讶的，他捂着嘴角站了起来，李姐在旁边慌忙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试图替夏栀解释：“沈总，沈老夫人去世的事情我很遗憾，但你不能把这件事算到夏栀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说的，只有一个肾源，却同时排了两场手术，这个我要解释一下，一般来说，手术排期和肾源分配是省库统一调的，跟我们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跟你没关系？”沈寂辞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敢说李月云的手术排期不是你安排的？你敢说夏栀没求过你帮忙？顾时安，你利用职务之便把我奶奶的肾源截给了她的养母，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手术排期是我安排的，但是是按照医院的流程正常排的。”
顾时安迎着沈寂辞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他，“肾源匹配是省库分配的，我只负责临床评估环节，不参与调配，沈老夫人不能及时手术的原因是省库那边……”
“你闭嘴！”
沈寂辞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样，面目狰狞不堪。
他又是一拳砸在顾时安的身上，“你他妈给我闭嘴！”
顾时安往后躲闪了一下，还是被他伤到了。
夏栀站在旁边，看着面前失控的沈寂辞，又看了看嘴角带血的顾时安，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寂辞，你先冷静一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先搞清楚……”
“误会？”
沈寂辞转过头看着她，眼眶通红，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
“夏栀，她是我奶奶，整个沈家就她最疼你，她给你做桂花饼，她还护着你，她临死前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结果呢？你养母抢了她活命的肾源，所以，她现在就活该躺在太平间里吗？！”
夏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也都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奶奶也需要手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
“你不知道？”
沈寂辞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冷，“你不知道她也要做手术？前两天我让南峰去找你，让你去看看她，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病重到，需要做肾移植手术！”
夏栀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还夹带着一丝哭腔，“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奶奶也需要换肾！你要是跟我说了，我肯定不会……”
“会什么？”
沈寂辞盯着她，“会把你养母的肾源让给奶奶吗？夏栀，你扪心自问，你会吗？”
夏栀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
她会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一样，直直地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还昏迷着的，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养母，又想了想那个白发苍苍，总是笑着给她留桂花饼的老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沈寂辞看着她那个样子，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你也没办法回答，对吧？因为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养母比奶奶重要。”
“不是……”夏栀的声音哑得厉害，“寂辞，你让我见见奶奶……”
“她已经去太平间了。”
沈寂辞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夏栀，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夏栀整个人颤抖了起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声音里更是带着哀求：“寂辞，求你了……让我去见见她最后一面……奶奶她……她对我那么好……”
“我不会让害死她的人，再见她。”
“我没有害她！”
夏栀带着哭腔喊道，“沈寂辞，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需要肾源！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想别的办法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寂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在翻涌着什么情绪，但最终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冷。
“夏栀，我还能信你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持续地响着。
夏栀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也在发抖。
可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现在却被指责害死了奶奶……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沈寂辞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更不会再让你见奶奶。”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了，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声。
沈寂辞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时安站在角落里，嘴角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半张脸还肿着。
他看了看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夏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叫了她的名字：“栀栀。“
夏栀没有回头，整个人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传过来：“顾时安，奶奶她……真的不在了吗？”
顾时安沉默了两秒：“嗯。”
夏栀的手指攥紧了窗沿，骨节泛白。
她的额头抵在了冰凉的玻璃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上次还说要给我做桂花饼……说她今年的桂花不多了，只能再做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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