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京城线建立

高玄给的腰牌和印章，林昭用了三天时间才真正激活。

不是因为东西不好用，而是因为他必须确定这条线是安全的。他先用那枚印章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通过锦衣卫的驿传系统发给——不是京城，而是辽东城里的另一个地方。那是高玄给他的一个验证地址——一个位于辽东城东市的小布庄，表面上是卖布的，实际上是锦衣卫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问题："线通了吗？"

第二天，回信就到了。回信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通过驿站送来的，而是通过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捎到镇虏卫营门口的。那个货郎放下一个布包就走了，布包里有一块布头，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字："通。"

林昭看到那个字，才真正放心了。

这条线，从今天开始，就是他的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发情报——而是先给自己写了一份"密信使用指南"。他把可以走这条线的信息种类列了一个清单：一是跟钱家有关的所有情报；二是辽东各卫所的人事变动；三是蒙古草原上的重要动向。跟这些无关的事——比如他跟徐渭喝酒、赵伯最近在忙什么、白额马又长胖了——一律不走这条线，免得被人截获之后看不懂什么重要。

确定了使用规则之后，他才发出了第一条正式情报。情报的内容是关于辽东转运使衙门最近的人事变动——他通过徐渭的情报网络得知，转运使衙门新来了一个叫范成的经历官，履历干净得不像话。林昭怀疑这个范成是严党安插的人，所以他把这个消息发给了高玄，让锦衣卫去查底细。

情报发出后的第三天，高玄的回信就到了。回信上只有六个字："你猜对了。继续查。"

林昭看到那六个字，心里踏实了。第一条情报就被证实有价值——这意味着他在这条线上站稳了脚。他拿出一张新的纸，在那份"密信使用指南"上又加了一条："跟严党有关的所有线索——优先发送。"

从这一天开始，镇虏卫的仓库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暗格——在墙角那堆粮食口袋后面，林昭用几块木板搭了一个夹层，里面放着腰牌、印章、和几张空白的密信纸。这个暗格只有他自己知道，连赵伯都不知道——不是不信任赵伯，而是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通过锦衣卫渠道送来的"礼物"到了。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北镇抚司的印章。信封里装的是一份名单——上面列出了严党在辽东各卫所安插的人员名单和他们的职务。

林昭看完那份名单，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分布在辽东各个卫所——有军需官、有百户、有文书、甚至有在总兵府当差的人。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各干各的，互不相干，甚至有些人之间还有矛盾。但名单上的人，全都是严党在不同时间、通过不同渠道安插进来的。

他拿着名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因为他认识其中的几个人——在围城战期间，有两个人曾经主动来找他，说想"跟着指挥使大人干"。当时他觉得这是新转正之后正常的人情往来，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人，可能就是想接近他的暗桩。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林昭的目光停住了——"中屯卫军需经历，范成。"就是徐渭之前提到的那个新来的经历官。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验证了他和徐渭之前的猜测。严党在辽东的布局，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

名单上还有一个名字让他格外在意——"广宁卫仓大使赵德胜"。这个人他见过。之前他派人去广宁卫借箭的时候，就是这个赵德胜负责接待的。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仓大使——居然是严党的人？林昭回想了一下当时见面的情景，赵德胜的言行举止没有任何破绽。这说明严党安插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货色。

他继续往下看。两个跟马奎有过交集的人——一个在义州卫，一个在前屯卫。马奎逃走之后，这两个人没有被牵连，继续在各自的卫所待得好好的。这说明严党在辽东的触角已经深到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步。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林昭的目光停住了——"中屯卫军需经历，范成。"就是徐渭之前提到的那个新来的经历官。

林昭把名单收好，重新藏回暗格里。他站在仓库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辽东这块地方的浑水——比我想象中深得多。"

他走到门口，把徐渭叫了过来，两个人对着那份名单看了一个下午。徐渭一边看一边喝酒，每看到一个名字就说出一段关于这个人的背景——他之前用半个月时间做的功课，在这一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何百户——广宁卫的。这个人我在辽东城见过一次，他跟一个山西口音的商人在一起喝茶。"

"李文书——总兵府的。这个人有点意思，他的字写得好，总兵府的重要公文基本都是他抄录的。如果他是严党的人——那总兵府往外发的每份文件，严党都能看到副本。"

"王仓大使——前屯卫的。这个人我打听过，平时很低调，从不惹事，但每次考核都是优等。一个太完美的人，往往有问题。"

徐渭每说一个人，林昭就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个标记。一个下午下来，十几个人被他分成了三类——"高危"、"可疑"、"待观察"。

看完名单之后，徐渭喝了一口酒，说了一句让林昭印象很深的话："如果你是严嵩，你会怎么用这些人？"

林昭想了想，说："不会全部用。用得太密，容易被一锅端。最多用一半——剩下的留着备用，或者用来传递假情报。"

徐渭点了点头："对。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份名单——可能只是一半。还有另一半，要么在更深的暗处，要么根本不在名单上。"

林昭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靠在仓库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他在想：严党在辽东布局这么多年，不可能只安插了这十几个人。真正重要的棋子，应该还在更深的暗处——甚至可能连锦衣卫都没有发现。

他蹲下来，重新打开暗格，把名单折好放回去，锁上了柜子。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分——因为这份名单带来的压力，比他预想中的大得多。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徐渭说了一句："明天开始——一个一个地查。先从最不起眼的那个查起。"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006/5476362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