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秘密
沈寂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平静的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向她的脸，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质感：“如果我说有呢？”
姜窈内心狂跳，她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干，就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了许多。
“你……瞒着我什么了？”
她小声问道。
沈寂叹口气，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碰了碰：“秘密。”
指尖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一股冷意的同时，又带来一点令人难以忽视的颤意。
姜窈抬眸，落入那双黑眸之中。
“……什么秘密？”
她问道。
沈寂再度叹口气。
姜窈身上渐渐传来恐惧的味道。
她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问出这句话时，她发白的脸色和紧张的眼神，无一不在警告他——
不要暴露真相。
人类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呢？
明明看一眼他的本体就会变得癫狂，明明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安稳地活下去。
他不希望从她眼中看见恐惧和不得不俯首帖耳的虔诚。
更不想她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他还是喜欢她鲜活的模样。
但……和人类中某些对“知识”、“未知”有着疯狂探究欲的研究员一样，万一“得知真相”是她想要的呢？
即便代价是疯狂和崩溃？
但那也不算无法挽回，他自然有方法让她忘记看到的一切。
沈寂皱眉想道，他或许可以把选择权给她。
“你想知道吗？”沈寂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姜窈顿了顿，拼命地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直觉告诉她，追究别人的秘密，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真相。
于是她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说。”
“我只是想知道……”姜窈避开他的视线，这一瞬间，什么杀人狂，什么诈骗犯，她通通都想了一遍。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的秘密，有违背国家法律吗？”
沈寂明显一愣，虽然目露不解，却认真回答：“……没有。”
姜窈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个正确沟通的方法，继续问他：“那会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吗？”
沈寂皱眉：“原则性的问题是什么？”
姜窈思路顺了不少，当即脱口而出：“出轨啊、花天酒地啊、负债啊、还有偷窥、变态？找、找小姐？”
虽然不知道“找小姐”是什么，但不知道就是没做也不可能做的沈寂：“……没有。”
姜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那是和你的过去有关吗？”
不会是什么过去的伤痛之类的东西吧？
好像她确实没有听沈寂谈起他的父母之类的，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倒是提过一嘴，结果被他直接轻飘飘一句“我没有父母”给打断了。
难不成是什么原生家庭的问题？
被虐待了，被霸凌了？所以现在才感情淡漠，不太合群？
又因为内心渴望所以想要有一个家，于是开始相亲？
有种诡异的说得过去又不太对劲的感觉。
沈寂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有关？”
姜窈：？？？
不是吧？她难道猜对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真的要问清楚吗？这不是让别人把伤口挖出来给你看吗？
有些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必定有成为秘密的理由。
成年人，有些秘密也很正常。
姜窈突然想起来，其实比起沈寂，她身上的秘密也有不少。
扪心自问，她真的能够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比方说来时的路，未来的结局，全都告诉他吗？
不能吧？
她是个难以百分之百信任别人的人，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她最近有些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她的追问难道是一种不自觉的无理取闹吗？
还是说，她其实想要从沈寂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即便自己无法平等地回馈？
在这一刻，她竟惊觉自己的自私。
所以，她的寻根究底，她的追问，在沈寂眼里又是什么样的？
明明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只是搭伙过日子，两人不必牵扯太多，但短短几个月后，她就变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言而无信？
短短一瞬，脑子里的想法已经百转千回。
“你想听……我的秘密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似乎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眉头竟微皱着，显然有些为难：“……听了，也不能离开我。”
姜窈不知道，她此刻只离深渊一线之隔。
“还是……不了，”姜窈缓缓摇头，“是我的问题，只要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成年人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
“就好比我，”姜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也有不想告诉你的秘密。”
或许，沈寂的那些过去……她还没有到可以理所应当承受的时间。
她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沈寂的未来。
想到这里，她冲着沈寂勾了勾唇角：“好了，现在真的很晚了，我们先回去。”
说起来，他们两个这么一前一后的跑出来，身上都是穿着睡衣不说，就连脚下都趿着酒店的同款拖鞋。
风一吹，还真有点凉嗖嗖的感觉。
姜窈说完，直接拉着沈寂的手腕，准备彻底结束这个话题，直接走人。
但刚跨出一步，却发现这人竟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动弹。
姜窈又拉了拉，困惑道：“怎么不走？”
却见沈寂突然抬头看看向她，声音明明很平静，却让她听出了几分执拗。
“你的秘密……”
“是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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