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想离开我

姜窈坐在床上，沈寂还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往后退了退后，竟直接光裸着站在了床边。

沈寂身材极好，就算不穿衣服也跟希腊雕塑似的，浑身都透着力与美。

但在这个突然狂风骤雨的夜晚，配上一闪而过的光亮和阵阵雷声，这种原始般赤裸的身体，也染上了冰冷和阴郁的特质。

他微微垂下眼眸，又是那种有些缓慢的眨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姜窈捏紧了被子，抬头时脸上还有一些未彻底褪干净的浅淡薄红。

“我说了，你会不高兴。”

明明只有几分钟，却像等了半个世纪。

在雷声和雨声中，他的声音不受扰乱，安定地传来。

“又是和你的秘密有关？”姜窈反问。

“嗯，”沈寂点头，他俯身看着她，“我不喜欢骗你。”

“但你说，秘密是成年人都会有的，”沈寂似乎在诱导她去知道答案，又似乎在引导她保持现状，“你有，我想知道，我有，但你未必想知道。”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攥得死紧的手，小心地摊开她的手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掌心：“选择权在你，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靠近了她，用她的掌心贴近了自己的脸颊，眼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得浓郁。

姜窈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眼中，掌心下，是柔滑冰凉的皮肤，传来他呼吸的颤动。

“要我现在就说吗？”沈寂再度开口。

他当真不怕她知道真相，也好奇她知道真相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喜欢自己的本体，心底竟隐隐地带着一种他分不清来由的渴望。

万一……她不会害怕呢？

周围并不静谧，但姜窈却突然感到一阵窒息的紧张感。

那种未知的、不可控的感觉再次降临在她身上，她明明应该是有理的那个人，却莫名产生一种退败般的逃避。

沈寂一直在等待她的回应。

他用鼻尖，用脸颊，去感受她掌心的温度，冰凉的唇反复磨蹭着她手心的皮肤，睫毛纤长浓密，颤动时有种蝴蝶振翅般脆弱的美。

但她知道他不是脆弱的，露出海面的冰山之下，是更为庞大坚固的基座。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沈寂探究的目光，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去过分探究你的秘密。”

“但今天这些事……”姜窈抬头看向他，“我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寂，”她突然吐出一口气，“我突然觉得我去京市出差也未必是坏事。”

“我觉得，我需要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目光透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窗外：“我也不想反复因为同样的事情跟你生气，闹别扭。”

“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从这里离开。”

“回去之后我还要收拾一些东西，京市那边的中学之前联系过我，已经把教师宿舍给我准备好了。”

“我倒是不必单独租房，省了不少钱。”

她始终不再看他：“这样，经济压力也小一点。”

她抓着被子的手松了松，直接背对着沈寂躺了下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身后再次转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雨声渐渐变小，但周围的冷意却一直没有消失。

姜窈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很难入睡，但闭上眼睛不久，熟悉的困顿感便袭上脑海。

直到彻底睡过去之前，她都没有感受到沈寂的动作。

只听到，彷佛从遥远天际传来的一声不带情绪起伏的声音。

“……你想离开我。”

姜窈撑不住，睡了过去。

没有回答他，比起离开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种情绪。

或许是想要重新思考和沈寂之间的关系，也或许是她想要正视自己的情感，又冲着沈寂坦诚了想法，这一觉她睡得还算安稳。

刚一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沈寂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早就习惯了沈寂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但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他这样的目光难免会让她感到不适。

姜窈伸出手推开他的脸，直接起床穿衣服。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了，快起来穿衣服，吃完早饭就回去。”

沈寂顿了好半晌，这才撑起身体，抿着唇看着她。

姜窈早就忘了昨天晚上彻底睡着前听到的话。

她其实有些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害怕泄露自己的额外的情绪，暴露自己的本心。

她动作很快，两三下就穿好了衣服，还把沈寂的衣服直接扔到了他身边。

她一边收拾着行李箱，一边说：“快点穿。”

在很多时刻，沈寂都极为听话。

就好比现在，在意识到她的话后，他便老老实实开始穿衣服。

姜窈才收拾了一半，便看见他光着脚站在了自己跟前，沉默的从她手里接过衣服，开始整理行李箱。

见他主动，姜窈也没有争抢的意思，干脆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沉默的把带过来的洗漱用品全都抱了出去，放在沈寂脚边。

她放下东西便准备从他身边绕开，却不料一直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的沈寂突然拉住了她的裙角。

姜窈身形一顿，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

沈寂仰头看着她，像一只沉默的大型犬。

“你想离开我。”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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