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老公知道那个沈寂吗？
姜窈刚出校门，便感到身侧突然有人蹿了出来。
抬头一看，好家伙，是一个有着暗红色短发的男人，身材过分好了点，整个人都带着一丝未经过驯化的野性。
“你就是姜窈。”
酷哥一脸认真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盯出朵花来。
“秦哥。”
顾淮安一把拉开他，皱眉道：“不要吓到人。”
秦野“嗯”了一声，侧过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我是秦野，苏刃的男……苏刃的朋友。”
他倒是想说“男朋友”，但又很自觉地改成了“朋友”两个字。
在苏刃心中，他恐怕只是一个在性上与她非常合拍的床伴，炮友。
而且苏刃一开始就并不喜欢和同事发生这种关系，但她是个享受身体欲望的人，因加入异常局后身体上的改变，怕吓到外面的人也怕暴露，所以才在秦野自荐枕席后，勉强同意了。
只是这一同意吧，就一发不可收拾。
秦野是个独占欲强的，明明知道苏刃只是把他当作炮友，自己也没有一个正经身份，于是总是会在苏刃不在场的时候强调自己对苏刃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在床上的重要也是重要。
何况为了让苏刃非他不可，秦野还冷着一张脸观看了不少教育片，每天都在研究怎么伺候人。
他肯卖力，苏刃自然第一个体验得清清楚楚，久而久之的，这种有些异于常人的关系就这么延续了下去。
直到现在。
姜窈第一次见秦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侧头看向顾淮安的方向：“你说的另外一个人，就是他？”
顾淮安只觉得尴尬，明明之前都说了他一个人来就可以，但秦野很怕他“不够努力请人过来”，非要跟着。
明面上，秦野还是副队，顾淮安只是刚刚入局的新人，拒绝不成就只能让他跟着。
“抱歉，我本来不想……”顾淮安面上全都是愧疚。
“是我的主意，不关他的事，”秦野突然说，“虽然很有可能你去了也毫无办法，但是我就是想要试试。”
秦野是一个有话就说的耿直人，曾因为口无遮拦，说顶头上司秃头太难看，导致被人穿小鞋，后来才被异常局收编。
他本来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来了异常局肯定就是队长，却一露面就被苏刃打了个头破血流，被打服气之后当场就对苏刃一见钟情，从此变成了苏刃身边最听话的一条……啊不，一个队友。
姜窈完全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如此笃定她去了就有用。
这也太看起她了吧？
算了算了，不过就是跑一趟而已。
至于安全方面，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一个顾淮安，一个沈寂，现在也算是她的……安全保障？
“既然你们都着急，那就直接去吧，”姜窈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点看完我早点回来。”
“嗯，那就先上车。”
顾淮安开车，姜窈今天听了顾念一席话决定避避嫌，选择坐在后面，秦野坐了副驾驶。
一路从市中心开到快要位于郊区的异常局，需要花不少时间，刚坐在车上还不觉得，不过一会儿姜窈便发现车内诡异的安静感。
因为有秦野在，姜窈不好问顾淮安顾念的事情，又因为三人其实本质上都不怎么熟，所以一坐上车大家全都默契的沉默了。
最后，还是秦野没有忍住，先是看了一眼顾淮安，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的姜窈，突然开口。
“我听说姜小姐和淮安之前在京市认识，关系还挺好？”
秦野一开口，姜窈后背就是一凉，听了顾念的话她本来面对顾淮安时就有点尴尬，这会儿听见秦野又说到了这个，这熟悉的不妙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这也令她不禁疑惑，她和顾淮安的关系之前有这么好吗？
是她太迟钝了，还是顾淮安这人太内敛了？
直到和顾淮安在安镇再见面，她从来都没感受到他对她的不同。
不管是对之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秦哥，你大概还不知道，姜小姐去安镇不久后就结婚了。”
顾淮安看着前方，没有给身边的秦野一个眼神，自顾自的解释：“所以姜小姐现在是已婚人士，你之前一直关心苏队的事，对周围的事都不怎么关注，不知道也很正常。”
“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也该有点数。”
他到底还是有些生气了，之前是顾念，现在是秦野。
让顾淮安这个不怎么生气，情绪波动也不大的人，竟然都开始反驳了。
秦野被他噎了一句，也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
他有些发愣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回过头冲着姜窈说：“对不起，我之前一直关心苏刃的事，过得有些糊里糊涂的，这样吧，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请你和你老公一起吃饭，给你赔罪。”
说到这里，还非常不屑地给了顾淮安一个鄙夷的眼神，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就是不敢想也不敢承认，到头来鸡飞蛋打，也怪不得别人。”
然后又看向姜窈：“对了你老公是谁？他知道那个……”
他放低了声音：“那个沈寂的事情吗？”
顾淮安：……
姜窈：……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寂就是我老公。”姜窈木着脸看着他。
秦野：“抱歉打扰了，我最近脑子不好使。”
他回过头，这会儿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有些发愣的坐在原地。
顾淮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秦哥，下次开会的时候你不要再迟到了，也不要只顾着想着苏队，看着苏队。”
秦野脸上躁得慌，“嗯”了一声后就住了嘴。
他内心混乱，满脑子都是姜窈这妹子也太牛逼了，竟然敢嫁给一个……
又想到，沈寂没有杀了顾淮安，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异常，为什么能忍住独占的欲望，安心地待在姜窈身边？
难道……
沈寂爱惨了姜窈？
秦野震惊了。
他突然就有点理解那个异常了。
******
车内再度尴尬地安静下来。
姜窈干脆闭目养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一会儿，车便彻底停了下来。
姜窈下车，看着眼前巨大的建筑物，说：“这就是异常局？”
从外表上看，就是一栋十分常见的居民楼，只是周围安保措施做得比较好，又加上地方偏僻，远远看着和普通的居民楼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下了车后，姜窈却突然发现，这栋居民楼竟给她一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
这栋楼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只有这一栋不说，周围全都是一片荒芜的平地，放眼望去，竟一眼看不到头。
周围不但没有一棵植物，也没有一只动物，像是被人强行清除驱赶。
留下的，只有一层层的检查和放行，还有一种奇怪的……令人厌恶的莫名情绪不断在影响着她。
姜窈皱眉，在进入居民楼后，跟在顾淮安和秦野的身后，又是上楼又是下楼，还进了一部隐秘的电梯，最后才停留在一间隔离病房门外。
顾淮安还未开口，秦野这个心急的倒是直接说了。
“苏刃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但她身上的畸变度已经很高了，也许会有传染的风险，所以进去之前你需要穿上一件防护服。”
“与此同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希望你可以做一个检查。”
姜窈的一句“为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秦野继续说：“你和那个异……那个沈寂在一起这么久了，精神上甚至身体上竟然没有一点受到污染，这本来就是非常奇怪又难得的事情。”
姜窈懂了。
难怪顾淮安和秦野都希望她过来看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按照小说里的设定，和异常接触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按理说，她和沈寂如此亲密，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点影响，最后变成被欲望吞噬的囚徒，但现在，她却没有一点问题。
姜窈下意识的并不想用“异常”来形容沈寂。
明明在她身边，沈寂只是一个行为有些奇怪的人类。
直到现在，她都下意识的觉得沈寂和异常，并不应该划等号。
她抿了抿唇，说：“我可以配合，不过我希望快点结束，我并不喜欢这里。”
是的，她并不喜欢这里。
如果不是身为人类她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她其实并不喜欢牵扯到这些事情里。
“好……我们会尽快让你回家。”
顾淮安察觉到她的情绪，带着她走向旁边的房间：“这里就可以换防护服。”
关门的那一刻，他又说：“姜窈……谢谢你。”
姜窈换好衣服出来还有点不太习惯。
只是刚一出来，便发现在门外等着的，除开顾淮安和秦野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
来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年纪有些大，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有种上位者的气质。
姜窈一瞬间猜出他的身份。
这位应该就是异常局现在的负责人，林博士。
林博士看见她，友好地冲她露出一个笑：“你就是姜窈吧？希望我们贸然的打扰没有影响到你，感谢你为了朋友做出的选择。”
他说的朋友自然是指的顾淮安。
姜窈没有否认，也没有寒暄的意思：“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一个结果，那就快点开始吧。”
林博士感受到她的情绪，点点头：“好，小顾你带姜窈进去。”
顾淮安“嗯”了一声，走在姜窈前面。
难怪刚开门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顾淮安身上怎么穿着防护服，原来是想和她一起进去吗？
穿着防护服，经过了两道安检，姜窈总算站在了苏刃的病床前。
只一眼，她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顾淮安当即站在她身边，小声说：“别怕，她现在用了药物，至少在明天之前，都会保持睡眠状态，不会伤害你。”
“而且外面，林博士他们都看着，一旦出现意外，马上就会有人进来。”
“不，我没有害怕，”姜窈摇摇头，她只是有些震惊，“我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是的，不管他们强调多少次异常，说了多少次沈寂的不对劲，姜窈确实是在这里，才真正意义上看到被母神污染后，正在畸变的人类。
苏刃躺在床上，手脚全都被金属扣强行捆绑着。
她惯常拿刀的右手已经失去了人类手臂应有的样子，被一种暗红的、像是藤壶一样的东西寄生了一般，密密麻麻的，肿胀着，还在缓慢地增值中。
这画面给人一种突破想象的邪典感，让她都不由得心神一颤。
但比起害怕，她更多的则是觉得怪异。
姜窈深吸一口气，看着顾淮安：“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做？”
顾淮安却苦笑一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让你来试试，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来看一看她。”
“我们猜测……或许你本身的存在就能影响她，但我们也知道，这只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一种微小到可以称呼为‘奇迹’的可能。”
“所以你问我要怎么做，我不知道，就连林博士都不知道。”
“面对这种异常，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未知。”
顾淮安站在原地，突然说：“如果你也不知道，那就凭你的本能来做吧。”
“就算完全没用也没关系，我们不会把希望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姜窈听到这里，顿时知道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顾淮安说：“我可以摘掉手套吗？”
顾淮安脱口而出“不要”，意识到自己语言有些过激，又说：“最好不要摘掉手套，就算我经过林博士的监测后被判定为极低感染率，但每次出入都会穿戴好防护用具，以防意外。”
姜窈点点头，知道顾淮安此时的顾虑。
但是她却隐隐有一种预感，就算她直接和苏刃接触，也不会被污染。
这种念头如此强烈，又如此理所当然，令她自己都暗暗吃惊。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说：“我想试试。”
姜窈抬头看着顾淮安：“放心，我也不是鲁莽的人，有些东西，我也想要知道一点答案。”
顾淮安正要摇头，却听见林博士的声音。
“让她试。”
姜窈看向玻璃墙外的林博士。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然后缓慢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没有畸变的那只手。
她的手太凉了，已经失去了人类才有的温度，像一块冰。
四周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她的手和苏刃身上，那种被密切注视着的感觉，令姜窈有些不适。
但隔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注视感也跟着消失。
姜窈戴好手套，冲着顾淮安说抱歉的说：“看来没有用。”
“没事，”顾淮安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冲着姜窈笑了笑，“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本来就只是试试，没用也没什么，我们也还是要谢谢你。”
从隔离房出来，姜窈被白大褂抽了点血，做了点常规体检就放行了。
林博士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排斥，后面全都没有出面，这倒是叫姜窈松了口气。
她没有看见秦野，听顾淮安说因为太过伤心直接回宿舍了，她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顾淮安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学校的教师宿舍楼下。
姜窈与他告别，直接上了楼。
刚打开门，她便觉得有些奇怪。
走进房间，正要开灯，突然感到身体被人从后面密密实实地拥抱了。
在熟悉的冰凉怀抱中，沈寂的声音缓缓在她耳边响起。
“姜窈。”
“我想你了。”
“你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配合上漆黑一片的室内，有种淡淡的诡异和恐惧感。
但奇怪的是，姜窈竟然感到了一阵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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