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境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也正是这样做的，但一切的一切，在她踏入安镇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轨道？

直到现在，她听见顾淮安说，异常局下面那个东西消失了……

姜窈知道，那不是消失，而是提前苏醒了。

按照小说进程，“母神”现在的影响力还极为有限，直到它的影响力逐渐扩大，从一个城市蔓延到另一个城市，等它从人类的血肉中缓慢地积攒力量，等它真正的醒来时，会掀翻整个异常局。

那一场“意外”，是顾淮安成长的关键，也是异常彻底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首秀。

但现在……剧情又变得不一样了。

姜窈有些紧张，看着他：“所以你想说什么？”

顾淮安看着她：“我想知道你下午的遭遇，具体的情况，这样才好结合异常局给出的判断，综合性地看一看整个事件。”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姜窈走得太急，顾淮安和异常局的人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东西都十分有限。

但顾淮安实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的精英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不然，也不会在还未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仅凭姜窈一句“你是顾淮安？”，便下意识的判断出她下午可能遭遇的事情，并顺着她的问题直接给出证明。

虽然那个证明应该更让她困扰了。

姜窈知道顾淮安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问下午的事情。

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开口：“当时下课，我跟着何芹老师走了，但直到走进一扇门前，我都没有感到不对劲。”

“那是一种，好像思维被模糊了的感觉，直到看到那扇门，我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但那个时候显然已经晚了……”

“后来……”

姜窈简单的诉说了一遍她遇到的事情，她说出来，其实也想探究一下原因。

比起从沈寂那里知道真相后会付出的代价，她显然更加倾向于从顾淮安这里推论出的事实。

这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顾淮安听得非常认真，但越听眉头越是紧皱。

他的这种反应，让姜窈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姜窈说完，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我和沈寂出来之后，就遇见了秦野，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就都了解了。”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推断吗？”姜窈问道。

顾淮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隐瞒和坦白之中选择了后者。

“我们怀疑，你今天下午遇见的那个东西，就是异常局下面的那个东西……”顾淮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林博士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

“苏刃因为受到母神的污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你的接触让苏刃由危转安，变相的破坏了它的力量。”

“它就在异常局下，对自己力量的感知度或许更加敏感。”

“而你身上残留的那些力量，才是它提前苏醒的关键。”

顾淮安缓慢地诉说着林博士的猜测，这也是异常局召开紧急会议得出的结论。

“所以今天下午，你遇见的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它。”

“它特意化作沈寂的样子接触你，或许有别的更深沉的原因，但从你的言论中可以看出来，它对沈寂的感情十分特殊，像是恨又不仅仅是恨。”

“不过它确实很厌恶你，不然也不会一苏醒就掳走了你。”

“但是，”顾淮安看着她，“你的老公，沈寂。”

“他的存在……”

“或许比它还要……更令人心生畏惧。”

*****

姜窈其实并不意外从顾淮安口中听到这个事实。

她甚至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好像一切异样都有了一个相应的解释。

只是，若是按照顾淮安的说法，今天下午找到她的那个“沈寂”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那沈寂呢？

沈寂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是更加……危险的东西？

因为沈寂在她面前过于无害，总是很难让姜窈把他和恐惧画上等号。

“姜窈，我觉得……你面对他的时候要更加谨慎一点。”

顾淮安是当真担忧姜窈的安危，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现在的对象是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都会这样觉得。

姜窈点头，“嗯”了一声。

顾淮安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言语在此刻竟是苍白的。

他也满腹疑虑，从姜窈口中得知的那些真相，让他竟开始怀疑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这个东西。

按照她的说法，沈寂绝对比母神还要强大。

那么问题来了，沈寂既然如此强大，那为什么不阻止母神的污染，是不在意，还是他还另有目的？

那他为什么又要和姜窈在一起？就为了玩儿夫妻扮演的游戏？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让顾淮安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中心，可能还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世界的安危……难道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你之前说，因为它伤害了你，所以沈寂想要杀了它？”顾淮安垂下眼眸，继续追问。

姜窈点头，她觉得奇怪，因为听沈寂的意思，那个叫“母神”的家伙，似乎和沈寂有些渊源。

但沈寂对它毫不在意的程度，又很奇怪。

她对男主有着天然的信任感，告诉他也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只是今天的谈话，也彻底让她明白，沈寂的异常。

可以灭世的东西，他想也不想就说要杀了，那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姜窈手心微颤，甚至不想继续想下去。

总觉得……会得出一些可怕的结论。

顾淮安却没有给她回避的意思，当真开始分析：“他应该不会骗你，那样强大的存在是不屑于去欺骗弱小的，他其实很顾忌你的感受。”

“但他说的要是都是真的，那么母神肯定和他有点关系，可能是他……制造的？”

顾淮安眉头紧皱：“如果单论母神在异常局时的本体，倒是有些像远古的海洋生物，但体型相差太大，它就像……就像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生物，比如‘克拉肯’这种深海巨怪。”

姜窈没有亲眼见过母神的本体，自然不知道母神的本体对异常局的人来说是多么强烈的视觉冲击。

顾淮安也知道姜窈其实并不比他知道得多。

而且对于她这个当事人来说，恐怕沈寂的身份转变太过巨大，对她本身也是一种冲击。

他最后只能说：“往好处想，至少……至少异常局的我们不用太过烦恼母神的事情了，毕竟他已经答应了你要杀了它。”

“说起来，也算是我们沾了你的光？”

“不过，他本身的存在，却更加危险。”

“这真是……”顾淮安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好消息是，沈寂非常看重你的感觉。”

“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如果你想要掌握整个世界，他都愿意为你做到。”

顾淮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姜窈心口一跳，突然就想起来沈寂那句什么我可以把力量分你一半的言论。

她没有高兴的意思，反倒更加迷茫。

为什么呢？

沈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在他的眼中，恐怕她和所有人类一样，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见过吸血鬼爱上一块牛排吗？

猫会爱上老鼠吗？

她困惑的根源便来源于此。

“总之，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先……稳住他，”顾淮安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要他好好待在你的身边，在解决母神之后，危机也算是……解除了吧。”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不确定。

因为沈寂是远超于母神的不安定因素。

但人类如他，也别无选择。

姜窈知道顾淮安的意思，但她想要的，始终是真相。

她其实对沈寂的感觉很复杂，有喜欢，有爱，也有害怕和迟疑，更多的则是不确定。

她连他知不知道喜欢都不确定，更不用说其他。

姜窈看着顾淮安，突然说：“你去安镇吧。”

顾淮安被她说得一愣，意识到她话中有话：“……那里有东西？”

“我也不确定。”姜窈摇摇头，原书里涉及的内容实在太少，但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好，而且按照事件发展的经过，顾淮安作为主角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人。

“或许会有一些线索，但那里，应该是源头。”

姜窈说着，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但能不能找到那些线索和真相，我真的说不准。”

“你也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想解释。”

姜窈起身，抓起了又扑腾到顾淮安身边准备偷袭的三花猫：“顾警官，我言尽于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我只能保证，尽量安抚住沈寂，让他不要成为……它。”

顾淮安知道她这是赶客的意思，遂马上站起来：“好，我会安排人一起去安镇，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安全。”

他走到门边，抬手转动门把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窈。

她正抱着那只凶凶的三花猫，看起来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

但顾淮安却觉得，自己好像离她更远了。

他一开始就没有资格，到最后，连继续关注她，都是对她的一种威胁。

沈寂对她的占有欲，实在有些病态。

这也是异常局觉得他也是个异常的原因。

顾淮安离开了，姜窈强撑的精神马上便是一松。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着顾淮安嘴里的话，一会儿是未来的腥风血雨，一会儿又是沈寂那双沉默专注的眼神。

她有些懊恼的把自己的脑袋抵在了三花猫毛茸茸的背上。

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了。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当初，是因为什么死了，又因为什么穿了？

姜窈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蜷缩在沙发上。

怀中的猫咪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抱在怀中，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在这一阵阵颤动中，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眠之中。

视线一片模糊。

又突然变得亮了起来。

睡梦中，她自己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在做梦。

*****

一开始便是湛蓝的海水，她像是在海水中沉浮，飘飘荡荡地毫无目的，以灵魂的姿态在聚散。

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说：[你是什么？长得有点可爱。]

视线恍惚着，从高空坠落，顺着声音的方向定位在一处洒满阳光的浅滩。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短袖短裤，提着一只浅黄色的小桶，垂头看着一只搁浅的小章鱼。

非常非常小，只有人类一只巴掌那么大，浑身都是透透的粉色，像一只小手办。

她伸出手，碰了碰这只小东西，小东西泡在浅浅的海水里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就像已经死去好久了。

姜窈的意识像是漂浮在半空之中，却仍旧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情绪。

她先是纠结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它太过可爱，毕竟粉粉透透的小章鱼还挺少见的，尤其是这么萌的。

于是她用自己的浅黄色小水桶提了一桶水，干脆伸手捧起了这只小章鱼。

小章鱼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的，只有小小的触手微微动了动。

姜窈看见自己露出一个笑，伸出手指卷了卷小章鱼的触须，却突然感到掌心一疼。

她小小的“啊”了一声，却没有直接放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小章鱼放进了水桶里面。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中间竟然被咬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有鲜红的血迹不断从伤口涌现。

她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小的但是好凶啊”，又低下头往桶里面看过去。

那只小章鱼在咬了她一口后，突然就变得精神起来，就连身上原本透透的浅粉色也变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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