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巢穴
许欢宴已经快要丧失自己身为“人”的记忆了。
在年复一年的生长中，他所努力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吸取一切生存营养，二则是努力生长。
他被小动物啃咬伤过，被山火烧过，也差点被淹死。
但神奇的是，那种来自“生存”的欲望却始终驱使着他不断往上、往上、再往上。
他顺着巨树攀爬，他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藤蔓。
生命力的顽强或许正体现在此。
直到长到足够强壮，枝叶能够抓附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紧，他整个身体便像是已经和巨树融为了一体，他不知道自己长了多久，在就快记不清时日的某一天，他突然“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星空。
星空整个向他倾倒，巨树树冠之上，是另一种自由、热切的味道。
这不同于城市的夜空，因为光污染什么也看不到。
许欢宴都看呆了。
他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星空是这样美丽。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大地从一片黑暗渐渐浮现出它本来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却倾倒于阳光的温、飞鸟的振翅、生命本身。
原来这就是生命。
这个念头闪现，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又猛地从这株巨型藤蔓中挣脱。
他渐渐漂浮在半空之中，属于“人”的存在渐渐回复，他却有些不舍。
比起当一个人，好像当一株植物也不错。
没有烦恼，不会被世俗裹挟，只要用力生长，世界自然会回报他。
突然，周围的光亮渐渐熄灭。
他觉得很困，直接闭上了眼睛。
“许欢宴？”
“许欢宴？”
下一个瞬间，耳边响起顾淮安的声音。
许欢宴缓缓睁开眼睛，有种自己从植物变成了人的诡异感觉，随后便听见顾淮安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再不行我就要动手了。”
这个动手显然不是什么好方法，许欢宴理智的没有问。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很累：“我昏了多久？”
“不久，也就半个多小时，”顾淮安看着他，“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你感觉怎么样？”
他的担忧是发自真心，许欢宴却还有愣神，回答他：“我感觉还好，那个光团……”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却还是说：“那个光团进入我的身体，我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植物。”
“发芽、生根、日复一日的生长，然后看到树冠上的太阳。”
“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许欢宴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顾淮安越听越觉得奇怪。
他抬眸向着远处看过去，那些光团挤挤挨挨的在不远处漂浮着。
许欢宴晕倒之后，他便觉得这光团有古怪，便把他移动到了接触不到光团的地方，一直等到现在。
“身体呢？有没有异常？”顾淮安又说。
许欢宴摇摇头：“除了有些累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按照你的意思，那些光团如果都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应该危险性不大。”
顾淮安斟酌了一下，突然起身往光团聚集的地方走去。
“你干什么？”许欢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试一试和我的猜想是否一致。”
这样说着，顾淮安直接伸出了一只手，往光团的方向挨了过去。
“你疯了！顾淮安！”
许欢宴正要阻止，便看见一小团光芒没入了顾淮安的身体中。
他“砰”的一声，熟悉的倒了下来。
艹。
这老实人真是不要命了！
他这样的情况只是一种可能性，那么多的光团，谁又知道是不是个个都那么温和。
许欢宴叹口气，走到顾淮安身边，直接把他拖到了安全地带。
得，先等他醒过来吧。
*****
姜窈得知顾念失踪后，还是决定直接跟沈寂开口。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沈寂显然不同。
而且，她总有种事情即将迎来大结局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去安镇看一看。
当天晚上沈寂来接她回家时，她便直接摊牌了。
“你想去安镇，找顾念？”
沈寂看着她，似乎知道她想探究的东西不仅仅是这个。
姜窈点点头：“好歹是我的学生。”
“而且，”姜窈情绪上的隐隐不安让沈寂皱了皱眉，“我觉得那里应该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你很敏锐。”沈寂突然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去？”他又说。
姜窈抬眸看着他：“你不阻止我？那里……确实是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对吗？”
“应该吧？”沈寂回想了一下，“时间过去了太久了，我的记忆也并不完全。”
“不过应该会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不会阻止你的，”沈寂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想要了解我，我很高兴。”
“这不算违规。”
姜窈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请好假了，我们是自己开车还是买票？”
“不用那么麻烦。”
沈寂说着，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轻轻往前一探。
一道幽深的入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抱紧我。”他说。
姜窈咽了口唾沫，抓紧了沈寂胸前的衣服。
她听见他低笑了一声，然后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一步踏进去。
视线先是变黑，随后闪过一片绚烂。
下一秒，她和沈寂便出现在安镇的街头，旁边，就是他们以前住的小区入口。
这、这么快？
任意门？
那她以前辛辛苦苦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的，花钱又费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了，”沈寂的声音落在她耳边，“你现在想去哪里？”
“顾念身上有它的味道，我暂时捕捉不到。”
“不过……”他的眼神落在远处，“我能感觉到顾淮安，还有许……许欢宴？”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吐出许欢宴的名字，显然是没有好好记。
“顾淮安？许欢宴？”
姜窈马上发现了盲点：“他们现在在一起？”
“嗯。”
沈寂点头：“在我以前的巢穴。”
沈寂又说：“你想去看看我的巢穴吗？”
“虽然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但对于人类来说也算新奇。”
姜窈：……
姜窈：“你说什么？他们找到了你的巢穴？”
沈寂：“我有很多这样的巢穴，这里只有一个而已。”
姜窈脸都要麻了，敢情你还有成百上千个？
他究竟活了多久啊？
“现在要去吗？”他又说。
姜窈沉默片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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