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条鱼
顾淮安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条鱼。
有着长长的尾鳍，在黑色的海洋中游着泳。
他感觉到自己身躯的巨大，周围还有无数长得奇奇怪怪的鱼类。
世界像是变成了一个神奇的海底动物世界，只是顾淮安一条见过的鱼都没认出来。
海底很黑很深，但是水里却有许许多多会发光的植物，照得海水五彩缤纷的，有种说不出的迷离梦幻。
顾淮安漫无目的地在漆黑的海水中游荡了好一会儿，突然从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他要到海面上去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在海洋中的哪个位置，这个念头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好奇。
更多的，是隐隐的觉得，或许从看见水面之上的那一刻，会明白一点东西。
就好像许欢宴一定要攀上巨树，爬向顶端一样，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他开始奋力往上游动，因为这辈子算是一条鱼，所以能够判断大概的方向，不然早就在水中迷失了方向。
但即便这样，即便游了很长时间，他好像都还没有看到一道曙光。
他应该在很深的地方。
很快，顾淮安便变成了许欢宴之前的模式，一边往上游，一边饿了抓抓小鱼吃，无聊的时候只能吐点泡泡玩儿。
许久之后，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时间的那一刻，有一道微微的光亮在头顶上方炸开。
顾淮安心下一喜，但随着喜悦更加快速到来的东西，却是来自身体的剧痛。
从很早开始，在他往上游得越来越远时，他身上的疼痛便开始显现出来。
好像离海面越近，身上的疼痛就越来重似的。
作为一个警察，他很快便想到了水压的问题。
应当是他所在的海底离水面太深了，所以才会导致越是往上游，已经适应海底压力的身体完全受不了水面。
好在他身体足够大，这才没有在接近水面的时候突然炸开。
但这会儿他也确实是非常难受的。
向上就要死，这种疼痛还在不断加深。
但顾淮安却没有迟疑。
他拼尽全力，奋力往上游动，终于在死亡之前看到了水面之上的世界。
大地一片焦黄，空气中含氧量应该很高，他不过一抬头便看见体型巨大的鸟类，从眼前晃过。
这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中完全不应该被他看见的世界。
他不由得看向了自己，他还是忍不住来自己的品种，但看起来很像网友调侃的“深海里谁也看不见谁，所以大家都随便长长”那种不太好看的长相。
身体更疼了，眼球发胀，血液像是在燃烧。
顾淮安最后看了一眼这离奇的天地，漂浮在水面上，气息越来越微弱。
片刻后，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顾淮安？”
“你醒了？这么快？”
许欢宴蹲在他身边，正在发愁，却突然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顾淮安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彷佛还在发疼的眼睛，看向了许欢宴。
“我变成了一条鱼。”
他说着，语气有些不可思议的味道：“我游到了水面，死亡之后我就回来了。”
*****
许欢宴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些高高低低漂浮着的光团上。
他不可思议的说：“难道，那里的每一个光团，都代表一种生命？”
“所以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谁把它们放在这里的？”
许欢宴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意思就是，只要继续触碰这些光团，就能体验不同的……生命？”
“很大概率就是这样的，只不过……”顾淮安突然开口，“回来契机却并不是一定的。”
“这倒是，”许欢宴叹口气，“虽然咱们看似回来得挺简单的，但万一不行了呢？”
顾淮安显然要更加倒霉一点，他当鱼可是切切实实死了一次。
虽然不是自己的命，但能活着谁想死一回呢。
“那现在怎么办？”许欢宴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下面又是光团，距离又高……”
“你的能力也不行吗？”顾淮安突然开口。
“我的能力……”许欢宴皱眉，“掉下来的时候还好，但是离这里越近，越是不行，它不愿意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试探性地试图让藤蔓现身，本来以为还是不行，但藤蔓却像吃了十全大补丹似的，“嗖”地一声便从他掌心冲了出去。
叶子绿油油的，甚至还粗了一圈。
许欢宴：“……怎么回事？它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能和你当了一回植物有关，”顾淮安猜测道，“这里的事情这么离奇，多一点奇怪的，倒是成了正常了。”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显然也只有当植物这一个选项。
许欢宴没有纠结原因，他精神一振，冲着顾淮安说：“不管了，既然能用了，我们就能下去了！”
“赶紧的，我们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再耽误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了许欢宴的能力，两人有惊无险地到达底部。
周围的光团还在上下起伏跳跃着，两人下来时为了不碰到光团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坑底非常大，一眼望过去竟像没有尽头一般。
因为光团的光亮，两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空气带着些凉意，顾淮安随意看了看四周，往光团聚集的地方指了指：“都往那边汇聚，我们也过去。”
“听你的。”
另一边，姜窈被沈寂带着，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出现在了一处坑底。
她好奇的看着周围不断漂浮的光团，小声说：“这是什么？”
“回忆，”沈寂漆黑的眼睛落在那些光团上，“我刚刚诞生的时候会附着在各种生物身上，体验它们的生命。”
“时间对我来说太过漫长，用人类的词语来解释，大概就是……”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瞬：“打发时间？”
“这么多……”
姜窈此前对他的“年纪”其实是不在意的，但如果眼前这些漂浮的光团都是一个“体验”，那沈寂……究竟多少岁了？
她没空细想，眼睛落在了光团聚集处。
“那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巨物，她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刚巧撞进沈寂的怀里。
“以前的……身体？”
沈寂揽住她，声音放低了些，他尽量用人类的词语来解释：“我大概是……体验派？所以需要一个容器。”
“它的寿命很长。”
“沾染了我的力量之后，就更长了。”
“但很无聊。”
沈寂像是在说“今天的饭菜不好吃”，丝毫都不觉得哪里奇怪：“所以我就让它睡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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