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焚纸传信夜未阑

什么意思？

叶寻也无法判断事情的真假，毕竟这些都是从案宗里面看到的。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不知情，这个案子积压了上百年，处处都是疑点。而且碍于屠本善的罪行，察查司在用刑的时候，削去了他的本名，只留一个恶名，叫‘屠’了，寓意他残暴嗜杀。所以，这些案卷是真是假都未可知。”

九九饶有兴致地舔了舔胸前的毛，却没有继续开口。

叶寻看他这个样子，只能耐心的等下去。

“这个案子吧，有点意思。”

“如果是冤枉的，那这小子确实挺憋屈的。一家子被欺负成这样，爹死娘害，弟妹饿殍，隐忍十年，偏偏在要报仇的时候，又稀里糊涂成了替罪羊！”

“你说，这不纯倒霉蛋嘛！

九九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如果真是如此，确实做鬼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如果查实了，他确实是在清醒状态下，捏碎了一百多人的命，包括好几个一岁大的婴儿……那这小子就是死有余辜了。”

叶寻将自己带入进去，觉得心中压着一口闷气。

无论他如何努力，依旧愤愤不平。

于是，对着九九恳求道：“既然赏罚司找不到线索，那么我在冥间查也不一定有用，倒是在阳间，说不定能有一些蛛丝马迹。”

九九看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小警察……嗯，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行吧。”

九九伸了个懒腰，踱回阳台，“本喵今晚就去楚升村看看。不过小叶子，我可得提醒你，一百多年过去了，即便有线索，怕也不好查了。”

叶寻指了指墙上警校毕业的照片，然后又摸了摸腰间的按察使令箭。

虽是无言，却已做出了回答。

人呐！

任何时候，都要有一些坚守的东西。

这个积压上百年的案子，也该人把这它翻出来晒晒太阳了。

“喵了个咪的！”

“难怪白小白和无面女都喜欢你了，原来你小子还挺有魅力的。”

“你刚才的样子，都比我……不是，都快赶上我的帅气了。”

“行吧，这事我替你先去看看，不过，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剩下的冥海鱼脯干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叶寻一笑，大方地扔过去一大块肉脯。

九九一个饿猫扑食，吧唧吧唧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嘴里一边嘟囔：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嚼就行了……”

窗外，夜色正浓。

楚升荒村的方向，一片漆黑。

就像一百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九九出发了！

……

夜深了。

屋顶上的吊灯莫名地晃了晃。

空调显示二十六度，可屋子里的空气却有些凉。

外机嗡嗡地响着，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墙的另一边低声说话。

突然，书架上的玩偶咚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书桌上，那娃娃的眼睛反射着怪异的光。

与此同时，窗外一个白色的影子闪了过去，案上的几张黄纸随之飘飘扬扬地飞了起来。

“吧唧，吧唧……”

轻微的声音，像极了舔舐干裂嘴唇的老巫婆。

空气里就此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土腥味，是那种老房子关上几十年后推开门的味道。

腐朽、沉寂，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一只手从窗帘后面缓缓伸了出来，苍白的指头，像是被水泡久了……

伸过来了，伸过来了……

像是蛇探向了案前男人的后脖颈。

“出来吧，竟整那些没用的。”

叶寻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这次他分了好几个积案，冥间的按察们都在奋战，他也不能偷闲。

“你怎么不害怕啊？”

无面女闪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和委屈。

她今天又换了一张脸，有点像某个当红女明星，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大概是五官比例的问题，搞得像个充气娃娃。

“每次都这出，我还怕个屁啊！”

叶寻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

“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

“哦。”叶寻愣了一下，“忘了这茬了。”

“忘了？你是故意的吧，不想让我找到你。”

“你这不是找过来了吗？你这定位功能比GPS还准，我用得着专门通知你？”

无面女一脸委屈，学着那种小女生的腔调嗲嗲道：“你果然不在乎我，人家怕……”

“又来这死出。”

叶寻叹了口气，放下笔，正色道：“娇柔造作、委委屈屈，好像我始乱终弃了是的。你就不能戏少点？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别惦记我了，我想辙帮你蜕变。”

“我……我就是测试一下你！”

“测试什么！我现在就是柳下君，坐怀不乱，别说你，就算是当年的赫本坐在这，我都不多看一眼。。”

“你不是姓叶吗？叶下君才对。”

“还腋下？你怎么不说胳肢窝啊。”叶寻一脸嫌弃：“柳下君是指柳下惠，古代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哎，你做鬼也不能没文化啊。”

叶寻正忙着，懒得理她，随手从案头拿了一本书扔了过去。

“正好，这有本《三字经》，你拿回去慢慢看。做鬼也得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争取做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时代鬼。”

无面女找到了叶寻的新家，倒也没再纠缠，拿着书就走了。

“人之初，性本善，小叶哥，真好看……”

送走了无面女，叶寻重新坐下。

冥间那些卷宗都在他的脑子里，一直熬到了凌晨，他才终于弄清楚了一个案子的始末。

赶紧把自己的办案思路，以及当年察查司的漏洞记载了黄纸上。

为了加快结案的速度，他索性直接出了门。

找了个十字路口，心里默念着赏罚司按察区的墨斗，将黄纸烧了过去。

烧完，马上又烧了七刀“泉台宝大通币”。

这玩意才是那边小鬼们的硬通货。

“墨斗，案子思路给你烧过去了，你收到之后，尽快分给其他按察，以最快速度，把积案处理掉。这些钱是给你的，使劲花，别省着。”

叶寻蹲在路口，对着空气说话。

那样子要是被人看见，肯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直到纸灰散尽，叶寻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明天还要上班，叶寻赶紧睡下。

……

天亮的时候，叶寻被客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弄醒了。

他打着哈气出去一瞧，九九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正蹲在电视机前，抬着爪子在屏幕上抓挠。

“喂喂，活祖宗，你干嘛呢！这是人家的雷曼巨幕电视，好几十万呢，你给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九九怒气冲冲。

“什么狗屁电视，一只猫竟然被耗子戏弄，气死我了……”

叶寻仔细一瞧，才发现放的是猫和老鼠。

“你一个幽冥灵猫，和个电视叫啥劲？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天了，见你睡着，就看看电视……结果要气死我了！”

叶寻一阵无语，这猫多少还是缺心眼。

“行了，说正事吧！”叶寻关了电视，顺手拿出来一包普通鱼干递了过去。

“算你有点眼色！”九九跳上沙发，四仰八叉地躺下，一边嚼着鱼干一边讲述调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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