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严重偏离了我的初心！

“是的，强生公司大中华区的总裁已经委托中间人联系过医院，说想要以‘赵氏引流法’作为基础，跟你开展相关的商业合作。”刘曼婷点点头道。

“开展商业合作？他们想怎么合作？”赵默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并没有细说，他们已经约好时间，明天早上十点，在院长办公室跟你细聊相关的合作细节。”刘曼婷又接着说道。

赵默想了想，问道：“刘主任，你觉得我应该跟他们聊吗？”

刘曼婷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的‘赵氏引流法’想要迅速得到推广，需要相应的器材作为支撑，比如引流管等等，而强生公司作为全球医药巨头之一，在这方面有着非常巨大的优势，他们可以将这些器材的成本降到最低，质量也有保证，所以跟他们合作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赵默也觉得刘曼婷说得有道理，颔首道：“好吧，那就替我回应对方，明天早上十点，在院长办公室见面。”

“行。”刘曼婷笑着点点头：“当然，资本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如果明天强生公司向你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你也可以拒绝。”

“嗯，我知道。”赵默微微一笑。

第二天早上十点，市一院行政楼，院长办公室。

何卫东看着面前那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坐在他对面的，是强生医疗大中华区副总裁，理查德·张。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

“何院长。”理查德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份合同的条款，我们集团法务部已经审核了三遍，两千万人民币，仅仅是‘赵氏引流法’的独家器械开发权和五年内的技术独家授权费，这还不包括后续器械上市后的销售分成，据我们的评估，如果赵医生愿意配合我们进行全球推广，这笔收入在未来三年内，保守估计能达到一个亿。”

“一个亿……”何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地级市的三甲医院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哪怕是作为院长的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技术变现”。

“赵医生呢？他还没来吗？”理查德看了看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不耐烦：“何院长，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赵医生觉得价格低，我们可以谈，毕竟，这种‘钝性分离’的技术理念，在目前的国际市场上是空白的，我们看中的，是他的脑子，是他的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赵默推门而入。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神色淡然，仿佛不是来谈几千万的大生意，而是来查房的。

“赵医生，久仰大名！”理查德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我是理查德，强生医疗的大中华区副总裁，您的手术视频我看了不下十遍，简直就是一种艺术，特别是那个多平面置管的思路，太天才了！”

赵默礼貌地握了握手，坐下后并没有急着看合同，而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理查德先生，我们刘主任已经跟我大概说了你们的意思，两千万，买断我的技术，对吗？”

“不仅仅是买断，是合作！”理查德纠正道，他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精美的PPT：“赵医生，您现在的操作虽然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门槛太高，您的手感，您的经验，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学会的，如果我们合作，我们将为您专门研发一款‘智能导航引流系统’，配合我们的特制导管，哪怕是县医院的普通医生，也能做出您80%的效果。”

“听起来很诱人。”赵默点了点头。

“当然！”理查德越说越兴奋：“而且，为了保证这套系统的独家性，我们需要您在合同中签署‘排他性条款’，也就是说，在未来五年内，您不能将这项技术授权给其他任何器械公司，也不能公开教授不使用我们器械的‘赵氏引流法’，所有的培训，必须使用我们的系统。”

说到这里，理查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赵医生，两千万只是首付，只要签了字，您就是这套系统的终身代言人，以后您不需要再做这种辛苦的急诊手术，只需要去世界各地开会演讲，教别人怎么用我们的机器，名利双收，这才是顶级专家该过的生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何卫东的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对赵默意味着什么。

从一名辛苦的急诊科医生，一跃成为身家千万、受人敬仰的“商业导师”。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赵医生。”何卫东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试探：“这条件……确实很优厚，而且强生是国际大厂，如果能跟他们合作，对你的学术地位也是巨大的提升。”

赵默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合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纸张。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翻一页，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一分。

然而，当赵默翻到“知识产权归属”和“技术保密协议”那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理查德先生！”赵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如果我记得没错，‘赵氏引流法’的核心，在于利用普通导管进行钝性分离，利用组织自身的弹性建立通道，这种方法，不需要任何昂贵的特殊器械，任何一家医院，哪怕是最贫困的山区医院，只要有超声机和普通穿刺包，就能实施。”

理查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赵医生，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普通导管太软，容易失败，我们的系统有硬度调节功能……”

“所以，你们想做的，是把一个简单、廉价、高效的技术，包装成一个昂贵、封闭、只有买了你们机器才能用的‘专利产品’，对吗？”赵默打断了他。

理查德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医生，这是商业逻辑，我们要收回研发成本，也要保证利润，您不能要求我们做慈善。”

“商业逻辑我懂。”赵默合上合同，轻轻推了回去：“但我是一个医生。”

“什么意思？”理查德皱眉。

“意思是，如果我签了这份排他协议，那么那些买不起你们昂贵机器的基层医院，那些在贫困线挣扎的病人，就永远无法享受到这项技术带来的生存机会。”赵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发明这个方法，是为了让那些无法耐受开腹手术的危重病人能活下来，而不是为了让某家公司垄断市场，赚取暴利！”

“这已经严重偏离了我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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