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虞妡的丈夫
虞妡趴在垃圾桶边，不停地咳嗽着，血像是止不住一样地不断流出来。
“呜……”
虞妡痛苦的捂着嘴。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流血才停了下来。
她趴在垃圾桶上不断地喘息着，整个人脸上的血色尽失，泛着一种人之将死的灰白。
虞妡咬了咬唇，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一些。
她伸手用力扯出几张抽纸，用了极大的力气擦了擦自己的嘴和手上的血。
力气大得留下了红印。
然后把纸巾扔了，继续从垃圾桶上爬起来，挣扎着爬回椅子上。
面无表情地擦干净了电脑键盘上沾到的血水，继续检查代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后是母亲陆婉清的声音：“妡妡我回来啦。”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虞妡回头，就看到母亲推开她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母亲的手上是一把刺绣精致的扇子：“妡妡你看，好看吗？”
那是一把苏绣的扇子，用的是双面绣，正面看着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猫，而背面则是一朵鲜艳的牡丹花，一看就是技法特别高超的才能做到的。
而且线用的是金丝线。
虞妡看着那把扇子，乖巧地笑了笑：“很好看，妈，这绣工真精细。”
陆婉清闻言顿时开心地摇了摇扇子：“是吧是吧？我今天去参加一个文化交流会，一眼就看中它了。”
虞妡乖巧的笑容没有变，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妈，这把扇子用了多少钱？”
陆婉清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把扇子往身后收了收：“一百二十万……也不算很贵，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局促道：“那个……妡妡啊。”
“我不小心把家里的生活费用完了。你那里……还有钱吗？”
虞妡的笑容微微凝固一瞬，随后恢复了正常：“用完了吗……”
她知道自己卡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上次她出院，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恢复了，而是因为她们已经没有钱继续支付万生私立医院高昂的住院费了。
虞妡看着母亲那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声音清软乖巧道：“嗯，我知道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妈，你去翻一下那个柜子里的第二个盒子。”
陆婉清走过去，打开柜子，拿出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条粉钻项链。
是之前安妮送给她的那条。
“妈，你明天拿这条项链去卖了吧。”虞妡的声音平静，她重新转回电脑屏幕前，盯着电脑屏幕。
“应该能卖一笔钱，够家里用一段时间了。”
陆婉清看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立刻凑过去一把抱住虞妡：“还是我们家妡妡最乖了。”
虞妡靠在母亲的怀里闭上眼睛依恋地蹭了蹭，轻轻的“嗯”了一声。
……
夜。
虞妡坐在床上，没有睡。
她看了一眼微信，上面是她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些，她的身体最多还能撑一年，让她积极配合治疗，能多坚持几个月。
后面是一长串的报价单。
然后她翻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
没有钱了。
而且她快要死了。
沉默了良久，最后打开了通讯录，里面有很多人。
男人，女人。
她可以确定，只要她开口，这些人哪怕是砸锅卖铁都会想办法帮她筹钱的。
除了她置顶的三个字。
林伯远。
她的目光落在沈承宴三个字上了一瞬，然后用手划开了。
最后她点开了黑名单，拖出一个被屏蔽很久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公。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重新按亮。
最终，她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男人的声音低沉，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
第二天，沈氏集团。
今天有几个集团的AI联席交流会议。
万素心代表星瀚集团出席。
林氏集团也有席位，只是万素心刚走进电梯，就接到了林伯远的短信。
【有个临时会议，我会晚到半小时。】
也不是什么重要会议，没想到对方这个集团总裁还一本正经跟自己请假，万素心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敲了字回对方。
【收到。】
【放心，我会帮你做好笔记的。】
对方回了一个小狗感谢的表情包。
白色小狗，万素心看着弯了弯眼眸，总感觉和林伯远本人不太搭，但又诡异的和谐。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万素心进去后，就看到沈承宴坐在主位，正低头翻看文件。
沈氏集团主要是从事金融业务的，AI并不是主业。
按照正常来说，这种级别的会议毕竟不是检查会议，用不着他这个一把手出席。
没想到他居然来了。
万素心在他的左侧斜对面坐下，正准备打开电脑，就听到了轮椅的声音。
是虞妡。
万素心平静地看着妹妹将轮椅推到了沈承宴旁边，沈承宴一看到她就起身帮她扶了轮椅。
难怪沈承宴会参加这个会议。
沈氏集团的AI事虞妡主导的，所以沈承宴这么在意。
万素心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也许还会难过，但似乎也平静了很多。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承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虞妡侧过头去看，沈承宴没避开，任由她盯着屏幕。
万素心记笔记的动作停了下来，漏了好几个关键信息，才回过神来。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各家企业的代表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
只剩下沈承宴、虞妡和万素心。
万素心整理好文件，扣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准备走。
“姐姐。”虞妡叫住了她。
万素心停下脚步看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娇弱妹妹。
“你的钥匙。”虞妡把万素心之前落在会议室钥匙递给了万素心。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以为姐姐会回来取，就先帮姐姐收着了。”
万素心的神情僵住了。
虞妡知道她的钥匙落在会议室了，所以她和沈承宴……
明明知道她可能会回去取钥匙，还故意当着她的面做那种事？！
万素心只觉得身上有些冷。
她沉默着一把拽过自己的钥匙，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承宴，却看到他起身往虞妡这边走来了：“需要我送你回办公室吗？”
他声音问得温和。
虞妡完全不在她的姐姐还在面前，对着姐夫甜甜的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姐夫。”
沈承宴没有看一直盯着自己的万素心，理所当然地扶着虞妡的轮椅，越过万素心，推着虞妡往外走。
万素心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正想说什么，突然胃部传来了一阵绞痛。
万素心顿时捂着腹部弯下腰。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黑色的色块在眼前跳跃。
下一秒她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地往地面栽倒。
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沈承宴推着妹妹渐渐远离的背影。
没有停下脚步。
……
万素心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才刚刚睁眼，只觉得天花板白得刺眼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万素心转过头，看到了林伯远。
他坐在她的床前，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万素心看得到男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
即便如此，却在万素心看过去的时候，林伯远温温和和地对她笑了笑：“感觉还好吗？”
万素心点了点头：“嗯。”
林伯远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站起身。
他先试了试万素心额头的温度，然后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在会议室门口晕倒了。”林伯远端过一杯温水，托住她的后颈，小心地喂到她嘴边，“慢点喝。”
万素心喝了几口水，神智清醒了一些：“是你把我送过来的？”
林伯远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万素心有些疑惑地看向男人。
最后林伯远神色恢复了常见的温和，对着万素心轻笑道：“嗯，是我送你过来的。”
万素心垂下眼帘。
她记得沈承宴和妹妹离去的背影。
“谢谢。”
林伯远叹气：“医生说你是急性胃出血。”
“你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万素心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伯远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帮你缴费。”
万素心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
门诊缴费处。
“林先生，万女士的住院费已经结清了。”
“是之前那位抱着万女士来医院的先生付款的，是……姓沈，他在登记单上写的是……配偶。”
林伯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林伯远神情平静，带着他平日里常有的冷峻：“把钱退回他的原账户，这笔费用由我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这不符合流程。
但是万生医院是林家的产业。
半小时后，退款成功的信息发到了沈承宴的手机上。
……
病房里。
“万女士，等一下要做无痛胃镜。”
“医生说检查涉及麻醉，必须有紧急联系人签字。”
护士拿着检查通知单走进来。
万素心接过单子，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手机。
她不想妈妈担心的。
至于虞妡……
她不想见到她的。
最后她按下了沈承宴的号码。
然而她连着打了好几个，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万素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护士笑了笑。
护士却格外的耐心：“没事的，万女士，您慢慢打。”
终于在第八个电话时，那边接通了。
“喂，姐姐？”是虞妡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似乎虚弱，但是万素心已经不想多想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最后拨通了林伯远的号码。
林伯远几乎是秒接的：“万女士？”
万素心把需要紧急联系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本来不该麻烦您的，只是……我这边实在找不到什么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伯远带着笑意的声音：“不麻烦的，我等下就过来。”
他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
两天后，胃镜检查结果出来了。
万素心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林伯远守在身后。
“情况不乐观。”医生的声音有些严肃。
“胃部出现了大面积的异型增生，国内目前的保守治疗效果有限。”
“我们这边还是建议你尽早去国外，北美的几个医疗中心在这一块有最前沿的技术。”
万素心接过报告，她看着纸张，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伯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稳。
最后，万素心抬起头，对着医生笑了笑：“刚好，我下周就要去北美工作了。”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那是最好的安排。”
……
出院那天，阳光依旧灿烂。
林伯远开车，林明耀坐在后座。
小男孩捧着一个小狗蛋糕，看到万素心上车，立刻递了过去：“素素姨姨，送给你。”
林明耀眼里满是担心：“爸爸说你生病了，吃了这个兔子就不会疼了。”
万素心接过蛋糕，心里一暖：“谢谢明耀。”
林伯远看了一眼万素心：“回哪？”
万素心看着窗外：“沈家别墅。”
有些东西，临走前必须清算。
比如沈承宴的离婚协议。
……
沈家别墅。
“诗雅姨姨，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甜甜选什么都好看。”
万素心进到客厅的时候，苏诗雅正带着沈甜甜坐在地摊上拼乐高模型。
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去。
沈甜甜看到万素心，不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就像没看到自己妈妈回来了一样，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零件。
万素心没理睬这两人，径直走过客厅。
苏诗雅却站了起来：“素心呐，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知道教养去哪里了？”
“也不是妈说你，你这样安安能喜欢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万素心突然走了过来。
下一秒。
“啪！”
万素心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苏诗雅脸上。
苏诗雅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原本整齐的发髻也乱了。
她愣住了。
沈甜甜也被吓住了，手里的积木掉在地板上。
“你……你敢打我？”苏诗雅捂着脸，尖叫起来，“万素心你疯了！安安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啪！”
万素心反手又抽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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