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虚弱，仅此而已
江蓠被皇后的话气笑了。
一瞬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又看了昭宁一眼。
“昭宁的情况我会去问荣太医，娘娘，臣女告退。”
江蓠转身就走，身后又传来皇后的声音。
“蓠儿，对不起。”
“但本宫，真的是没办法了！”
“本宫知道江家受了委屈，知道江家承受了很多，将来，本宫一定弥补。”
对不起？
今日很多人都跟江蓠说对不起。
但说了她就要接受吗？
凭什么？
江蓠离开，皇后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但转头却看到了榻上已经睁开眼的昭宁。
皇后吓了一跳，甚至脸色都有些微微变了。
“你……昭宁，你什么时候醒了？刚才……”
昭宁想要坐起来，但实在是浑身没劲儿。
“从蓠儿进门我就醒了，只是睁不开眼睛，动不了。”
“所以，母后刚才说的所有话，儿臣都听到了，母后要让蓠儿去替秦家求婚，免儿臣和亲。”
皇后伸手为昭宁掖了掖被子。
“蓠儿是最好的人选。”
“儿臣不明白，儿臣成亲和蓠儿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替秦家求婚？母后的懿旨，即便是拿出来了，母后会如何解释？无可奈何？”
听到这话，皇后的脸色一白，但昭宁的脸色更白。
“母后当真要如此解释，要将蓠儿背负所有？”
“昭宁，母后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和亲，这条路是死路。”
“所以，母后将儿臣拉回来，就要让蓠儿去走这条死路吗？”
昭宁挣扎着坐起来，哪怕是气喘吁吁，也直视着皇后。
“母后，您的真正目的，是让蓠儿去和亲吗？”
“父皇一怒之下，极有可能让蓠儿代替儿臣是吗？”
这话皇后没应，但那反应很明显了。
昭宁的脸色更白了，白的几乎透明，又带着铁青色。
“母后！”
“母后舍不得你，母后想将你留在身边，想帮你皇兄，母后只能这么做，昭宁，你别怪母后。”
“我不同意！”昭宁一字一顿的说。
她看着皇后，“我不能如此害蓠儿，若当真有人要去和亲，那儿臣愿意去。”
“不可！”
“我才是苍临国的公主，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凭什么让蓠儿承担？”
皇后一把抓住昭宁的手。
“昭宁，母后舍不得，你去就是送死，母后怎么忍心？”
“那蓠儿……”
“母后快死了！”皇后说，“最后的日子，母后只想安顿好你们兄妹，否则母后死不瞑目。”
看着昭宁震惊的样子，皇后伸出手，让昭宁把脉。
纵然昭宁不懂医术，不会把脉，也能感觉到皇后脉搏的虚弱。
“这……”
“你父皇给我下的毒，慢性毒，若非我发现的早，这会儿已经是一具枯骨了。”
昭宁惊讶的长大嘴巴，神色惊恐。
“不可置信是吗？我也是，刚知道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那可是我的夫君，我们自小相识，最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我举全家之力协助他，可他却想要我的命。”
“他立你兄长为太子，只是因为我母家助他，普天之下无人不知，他没办法，事实上，他从未想过让你兄长继位。”
“昭宁，若你兄长不能继位，那你们兄妹，还有你外祖家，都将面对灭顶的灾难，你可明白？”
纵然昭宁再单纯，这些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废太子不可能活着，她们这些至亲自然也是一样。
“你不在意自己，那你兄长怎么办？你外祖一族怎么办？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吗？”
昭宁不敢说话了。
“江家忠心，母后十分清楚，但就是因为忠心，所以母后才希望他们站在你兄长这边，这样一旦成功，江家就是大功臣，你兄长会给他们所有该有的荣耀。”
“这有什么不好？”
昭宁看着皇后。
“有什么不好？”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好不好？母后，这不残忍吗？”
皇后脸色不变，“那你就忍心看疼爱你的兄长，护着你长大的外祖一家沦为阶下囚吗？”
“……”
看着昭宁近乎透明的脸色，皇后的语气也温柔了很多。
“昭宁，成功的路上……”
“那是我们事儿。”昭宁打断皇后，“和江家无关，和蓠儿无关。”
“我可以全力帮助兄长，不管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但蓠儿不行。”
昭宁看着皇后，“秦家若是想跟我们站在一起，起码应该做些什么证明自己，就从他们去父皇面前求赐婚开始吧。”
“昭宁！”
“母后，人不能什么好处都得了，凭什么要让江家承受一切？凭什么？”
“我不会同意的！”
昭宁认真的说，“我可以听从母后的一切安排，只要是能帮到兄长，我什么都可以做，这是我应该的，但求母后，放过江家，放过蓠儿吧。”
“这本身就跟蓠儿毫无关系。”
皇后也有些动怒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母后。”昭宁又问，“荣太医怎么说？”
皇后一愣。
“母后身体里的毒，母后可找荣太医看了？”
“没有。”皇后回答。
昭宁皱眉，“那母后……”
“昭宁，你现在脑子不清楚，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说。”
说完，皇后起身离开，昭宁沉了眉。
离开后的皇后回到自己的寝殿便砸了茶盏。
“本宫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
“江家如今已经是祭坛上的祭物，是注定被牺牲了，能在牺牲之前，做些贡献不是应该的吗？”
“她那死脑筋，怎么就不懂？”
秋姑姑立刻又倒了一杯茶递给皇后，小声的劝慰。
“公主心善，一时间不能接受是有的，娘娘别生气，慢慢会懂的。”
“希望吧！”皇后叹气，“她就不如璋儿让人省心。”
秋姑姑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端了药来。
“娘娘，喝药了。”
看了一眼药碗，皇后皱眉。
“不喝了，毒发之时，让昭宁看着！”
秋姑姑蹙眉，但还是点点头。
“是，娘娘。”
中毒是真的，当年皇上为了控制皇后，暗中下毒，但皇后也及时发现了，所以无性命之忧。
只是落下病根，需要常年服药，会略显虚弱。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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