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落旗口
枪尖先点黑狼旗残兵喉下，逼它后退半步，随后枪杆横压，把另一名残兵的短矛砸偏。沈渊没有追普通妖兵，枪尖一转，直取骨矛妖仆。
妖仆手腕中箭，却仍能扑。
它低身从雪里滚来，爪子抓向沈渊小腿。沈渊抬膝避开，枪尾往下一砸，砸断它肩骨。妖仆张口嘶叫，断矛从另一只手刺出。
沈渊左臂一沉，铁箍骨纹枪贴着断矛压下，短刀从腰间拔出，顺着妖仆颈侧骨缝刺进去。
【击杀骨矛妖仆，获得点数+14】
黑狼旗残兵见妖仆死了，立刻想退。
沈渊没追远。
罗生弩尖一转，射在其中一名残兵脚前，逼它往侧翻。李虎一盾拍过去，把它拍进雪坑。赵祁斩断最后一根骨铃绳，落旗口的叮响停了。
周砾喘得厉害。
“还追吗？”
沈渊摇头。
“不要被带离路口。”
他先让李虎看周围，再让赵祁取军牌。
赵祁用断矛挑开雪，确认没有骨刺后，才把几块军牌收回来。牌有三块人族旧牌，两块黑狼旗短牌，还有一块小小的骨牌。
骨牌上刻着四个字。
落旗口二换。
赵祁脸色立刻变了。
沈渊看他。
“什么意思？”
赵祁把骨牌递给沈渊。
“换押点牌。”
李虎问：“换什么？”
赵祁看向三条岭道，声音压低。
“这里不是路口，是换队点。”
沈渊看着骨牌。
骨牌冰冷，边角磨得很滑，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落旗口二换。
小鱼经过这里。
押送队在这里换过第二次。
他把骨牌收起，闭眼看了一下点数。
【当前可用点数：16.5】
旧烽后剩2.5，加上这只骨矛妖仆14点。
现在不是大战，但接下来要进断旗岭，感知和速度必须更准。
【消耗点数：14】
【感知：45.0→45.7】
【速度：43.4→44.1】
【剩余可用点数：2.5】
热意沿耳后和脚踝散开。
风里的骨粉味更清，落旗口深处残留的妖血味也被他分出来。脚下雪层厚薄，在踩下去前仿佛能多看出半分。
沈渊睁开眼。
赵祁还盯着骨牌。
“二换之后，就该分人了。”
沈渊抬头，看向南崖道和骨车道。
风从两条路之间吹过，带着不同的味。
一边是车辙骨粉。
一边是淡淡火灰。
“二换”的意思很快被赵祁拆开。
旧军仓里没有完整军册，断旗岭也早不是人族军路，可军务留下的规矩还在。换队点牌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押送队自己看的。
落旗口一换，多半在断旗堡后。
二换，就在这里。
赵祁把骨牌放在旧拒马桩上，指给众人看。
“黑狼旗负责前半段。骨矛队正负责断旗岭。过了这里，再往北，可能就是别的押送队，或者更北的营地接手。”
李虎皱眉。
“也就是说，小鱼在这儿换过人看押？”
“至少换过一次。”
“那她走哪条？”
没人立刻回答。
骨车道的车辙还在。
深、整、明显。
南崖道的火灰也在。
浅、低、几乎被雪盖住。
罗生坐在一块黑石上，把刚射出去的箭拔回来。箭头崩了一点，他看了看，收回箭匣。
“车辙太像。”
沈渊点头。
“像就未必真。”
周砾小声道：“可骨车道确实能过车。押人不都该走车吗？”
赵祁摇头。
“押人和押货不一样。车装得下，路也快，但目标大。若押送队要分流，车反而适合放老卒和能认路的人，孩子和不值车位的人，走窄道。”
李虎听得心里一紧。
“孩子走南崖道？”
沈渊没有答。
他走到落旗口旁一根旧拒马桩前。
那桩子半埋在雪里，尖端早已腐烂，桩身上有妖爪刮过的痕迹。沈渊本来只是查有没有骨铃绳，却在桩根下看见一抹淡黑。
火灰。
和南崖道入口那撮火灰一样。
这次灰更淡，被雪化过，又重新冻住。若不是刚加过感知，他可能就错过了。
沈渊蹲下，用刀尖轻轻刮开冰壳。
灰下有一道箭头。
不是刻出来的，是用手指蘸火灰抹出来的。箭头不指骨车道，指向南崖道。
箭头旁，还有一个极浅的字痕。
窄。
李虎蹲到旁边，嘴唇动了一下。
“小鱼留的？”
赵祁看了半晌。
“像。不是军务暗标，太白了。”
太白，反而像她。
没有玄乎暗号，也没有绕弯子。
一个箭头，一个“窄”。
她没时间，也不能留下太明显的东西，只能告诉沈渊最要紧的判断。
窄道。
沈渊看向南崖道。
南崖道像一条贴着黑崖往上的细线，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雪沟。人走都危险，车绝对过不去。
小鱼留下“窄”，说明押送队里有人被分到那里。
可能是孩子。
可能是她。
也可能是她看见了更重要的人质被带上那条路。
李虎急声道：“那就走南崖道。”
赵祁却看着骨车道。
“不能完全放弃车道。”
沈渊点头。
“老卒可能在车上。”
旧路老卒有路线信息，能指断旗岭后面的路。若全部放弃，后面可能更难追。
李虎一怔。
“那怎么办？分开？”
罗生冷声道：“人少，不能分。”
他们只有七个人。
老韩眼睛还没好，李虎手伤，赵祁腿伤，罗生箭少。真分开，遇上骨矛队正，就是送死。
沈渊把火灰痕迹重新用雪盖住。
“先走南崖道。”
赵祁看他。
沈渊道：“孩子线在南崖道。小鱼留下窄，不是让我们追车。”
“老卒线呢？”
“记下骨车道。”
沈渊看向赵祁。
“你记。沿途看有没有车道回口。断旗岭既然是三路交汇，就不会一路到底完全不通。”
赵祁明白了。
不是放弃。
是先救眼前能追上的。
周砾低声道：“南崖道很险。盾不好展开，弩也不好架。”
李虎握了握盾。
“那就慢点。”
罗生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箭。
“不慢也快不了。”
就在这时，骨车道深处忽然传来声音。
咯吱。
咯吱。
像车轮压过冻雪。
李虎猛地抬头。
“车！”
声音很清楚。
从骨车道里传来，一下一下，稳得像有人故意把车赶慢，让他们听清。
周砾脸色变了。
“真有车。”
赵祁却皱眉。
“太稳。”
李虎看向沈渊。
车声还在响。
咯吱。
咯吱。
每一下都像在催他们追过去。
沈渊站在两路之间，闭眼听了片刻。
风里有车轮声，有骨粉味，却没有人味，没有孩子压着哭的气息，也没有车上活人挤在一起时那种湿热味。
他睁开眼。
“不追车。”
李虎喉结滚动。
沈渊看着骨车道深处。
“那是给我们听的。”
车轮声还在骨车道里响。
一声接一声。
咯吱。
咯吱。
像一辆车在慢慢往北走，又像一根绳子在往沈渊心口上缠。
李虎站在路口，盾握得很紧。
“万一车上有人呢？”
这话问得很轻。
他知道沈渊刚才已经判断过，也知道南崖道有火灰和“窄”字，可车声真响起来时，谁都不可能完全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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