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先救眼前
但也可能只是被骨矛队正继续引进险路。
沈渊把木片收好。
“先救眼前能救的。”
李虎抬头。
沈渊看向赵祁。
“骨车道方向记下。沿途找回口。若见老卒线，不放弃。”
赵祁点头。
“明白。”
沈渊又看向罗生。
“箭还几支？”
“五支。两支准，三支凑数。”
“孩子线要快。不能惊动骨车道大队。”
罗生道：“那就别让我射铃。”
老韩摸索着把折掉的工具收回袋里。
“避雪孔外雪还堵着，得从侧门走。”
周砾一怔。
“还有侧门？”
老韩没好气道：“旧军避雪孔不留侧门，等雪堵死了在里面等死？”
赵祁摸墙，很快找到一道旧缝。
“这里。”
老韩用铁钩撬，沈渊和李虎合力推。石门被冻得很死，推开时发出低沉摩擦声。外面不是原路，而是一条贴着山壁的小缝，刚好能绕回南崖道上方。
周砾先钻出去探路。
他趴在雪里摸了半天，回头压低声音。
“能走。右边空雪，别踩。我带孩子走侧门，接应兵跟我后面收人。”
沈渊看他一眼。
“按你说的走。乱一步，所有人都掉下去。”
周砾脸白了白。
“我知道。”
出洞前，沈渊把木片递给赵祁。
赵祁看他。
“我保管？”
“你记路，也记证物。”
赵祁郑重点头，把木片收进内甲。
李虎最后一个从洞里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脚印，眼神发沉。
沈渊道：“别乱想。”
李虎闷声道：“我知道。”
“你要守孩子，不是冲上去砍妖。”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们沿侧缝往上。
外面雪雾还没散尽，南崖道被埋了一截，只能绕小路继续。赵祁凭旧军绳结和周砾指路，带队避开几处空雪。罗生走在前侧高点，弩尖始终压低。
忽然，他停住。
前方风里传来很细的声音。
像孩子哭，又像雪从石缝里挤出来。
李虎一下抬头。
哭声只响了一下，很快被什么东西捂住。
沈渊握紧枪。
“前面有人。”
哭声来自夹石谷。
那是一处更窄的山谷，两侧黑石夹得很近，谷底只有一条雪道。雪道尽头往北拐，拐口处有几根旧军桩，被妖骨重新绑过，吊着小铃。
铃没有响。
因为押送的人走得很慢。
沈渊伏在石后，看清了谷中情况。
一共七个孩子。
两个旧军路少年。
押着他们的是两只骨矛妖仆和一名黑狼旗押卒。押卒手里拿着骨鞭，嘴里骂骂咧咧。骨矛妖仆不说话，只拿短矛逼着孩子往前。
小鱼不在里面。
李虎看了一圈，眼神暗下去。
沈渊也看见了。
心口像被冻风扎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不是小鱼，也要救。
这些孩子和小鱼走过同一条路，可能被她护过，也可能见过她。更重要的是，他们就在眼前。
李虎低声道：“怎么打？”
沈渊看地形。
谷窄，不能冲散孩子。
吊铃不能响。
骨矛妖仆必须先压投矛。
黑狼旗押卒手里的骨鞭也不能让它抽孩子。
“罗生，断押绳。”
罗生点头。
孩子们腰间被一条黑绳串着，只要绳不断，妖仆一扯，孩子就会乱倒。
“赵祁，吊铃。”
赵祁握住短刀。
“明白。”
“李虎，截后路，别让孩子乱跑滚下崖。”
李虎把盾握紧。
“我守。”
沈渊看向周砾和接应兵。
“你们带孩子退进石缝。周砾走前，接应兵收尾。别喊。”
两人都点头。
沈渊最后看向老韩。
“你留后，看旧桩。”
老韩道：“旧桩要是能放，我就放。”
沈渊没再说。
他等风。
风从南面压过谷口时，铃声会被压住一息。
就是这一息。
罗生先动。
弩箭飞出，擦着第一个孩子肩头过去，钉断黑绳。绳子一断，几个孩子下意识往前扑。黑狼旗押卒刚要骂，沈渊已经从石后冲出。
铁箍骨纹枪沉，但这一段距离够短。
枪尖先刺黑狼旗押卒手腕。
骨鞭落地。
押卒张口要叫，沈渊短刀已经封住它喉骨。
【击杀黑狼旗押卒，获得点数+10】
两只骨矛妖仆同时转身。
一只抬矛刺沈渊。
另一只抬矛刺孩子。
罗生第二箭射出，钉中刺向孩子那只妖仆的肘骨。短矛偏开，擦着旧军路少年肩膀刺进雪里。
李虎从侧面冲出来。
他没去杀妖。
他把盾横在孩子和崖边之间，整个人像门一样堵住缺口。
“别跑！往我身后！”
孩子们吓得腿软，一个小女孩差点滚向崖边，被李虎用盾角挡住。
赵祁扑到吊铃下，一刀斩断铃绳。骨铃落进雪里，没有响远。
沈渊和第一只骨矛妖仆撞在一起。
骨矛妖仆速度快，短矛连续刺沈渊胸口和腹下。沈渊不硬顶，枪杆贴矛滑过，压住它矛势，短刀顺骨甲缝刺入。
【击杀骨矛妖仆，获得点数+14】
第二只妖仆被罗生射偏手肘，仍想拖一个孩子。
旧军路少年忽然扑上去，抱住妖仆的腿。
“跑！”
那少年声音哑得厉害。
妖仆低头，爪子要抓少年后颈。
沈渊来不及赶到。
李虎一盾砸过去。
砸得不准，也不漂亮，却把妖仆砸歪。少年滚开，罗生第三箭射出，箭头钉进妖仆膝骨缝。
沈渊趁机上前，枪尖贯入妖仆喉下。
【击杀骨矛妖仆，获得点数+14】
谷里安静下来。
只有孩子压着哭声。
周砾立刻带两个孩子钻进旁边石缝，接应兵一手抱一个小的，一手拖着旧军路少年往里退。李虎守在缝口，盾横着，不让孩子乱跑，也不让外头雪沟吞人。
沈渊闭眼看面板。
【当前可用点数：40.5】
【消耗点数：38】
【体魄：54.3→55.6】
【速度：44.1→45.4】
【感知：45.7→46.9】
【剩余可用点数：2.5】
热意从胸口压到腿骨。
他刚才冲谷时被震出的冷痛缓了一截，耳后也更清，能从孩子压低的哭声里分出远处骨铃残响。可箭少、伤多、枪沉，这些都没有变。
李虎蹲在孩子们面前，明明自己手还在流血，却把声音压得很轻。
“别怕，别喊。跟着走。”
一个孩子盯着沈渊胸口。
沈渊低头，发现自己内甲边露出一点盐布角。
那孩子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却不敢出声。
沈渊蹲下。
“你见过她？”
孩子点头。
“她……她给我们分过饼。”
沈渊喉咙微紧。
“她在哪？”
孩子摇头，眼泪掉下来，却没哭出声。
旁边旧军路少年开口。
“落旗口后，她被单独点名。”
赵祁立刻蹲下。
“谁点名？”
少年看向北面，声音发颤。
“骨矛队正。腰上有伤的那个。”
李虎眼神一冷。
少年继续道：“它说，她能引火，也能引人。后来她没跟我们一起走。它让人把她往前带，说到断旗岭后头再交。”
沈渊闭了下眼。
不是这里。
还在更北。
但至少她活着。
沈渊站起身。
“带他们退避雪孔。”
李虎立刻道：“我带。”
“不。你守后。”
李虎一怔，很快点头。
赵祁问少年：“前面还有谁？”
少年指向北面石梁。
“断旗梁。”
“那里有什么？”
少年脸色发白。
“骨矛队正就在前面的断旗梁等你。”
断旗梁横在断旗岭中段。
它不像桥，更像一条被风雪磨薄的石脊。石梁下方是深雪沟，沟底看不见，只能听见风从下面卷上来。梁上最宽处能走三人，窄处只能两人错身。
赵祁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里不能硬冲。”
沈渊也看见了。
断旗梁上，骨矛队正站在中段。
它腰侧旧伤被骨筋重新缠住，可灰血仍从缝里往外渗。旧烽台那一枪和旧伤叠在一起，几乎撕开它半边腰。可它还站着，骨矛斜指地面，背后插着一面断掉的黑旗杆。
它不是一个人。
梁左侧吊着骨铃，铃绳连到雪沟边。梁右侧有几处雪面过分平整，像陷坑。更远处，骨车道方向还传来假车声，一下一下，仍在诱人分心。
李虎把救下的孩子送进后方石缝里，让周砾和接应兵看着。
一个孩子抓住李虎衣角，不肯松。
李虎低声道：“我不走远。”
他把盾卡在石缝入口。
不是冲上梁。
是守入口。
沈渊看了他一眼。
李虎回看，点头。
“孩子在。”
周砾和接应兵守在孩子两侧。周砾脸色发白，手里抓着断矛，却没有往梁上看，只盯着石缝外的雪面。接应兵把几个小的往里压，低声让他们蹲下。
赵祁沿梁下旧军桩摸过去。
“这里以前有挡石板。”
老韩蒙着眼，蹲下来摸桩。
“旧军桩没全烂。能放半截石板。”
罗生问：“能砸死它？”
老韩冷笑。
“想得美。挡一息，吓一息，遮一息。要杀，还得你们自己来。”
沈渊道：“够。”
他没有立刻上梁。
骨矛队正懂他。
知道他会救孩子，知道他不会抛下队伍，也知道他不会追假车声。既然如此，它选断旗梁，就是要逼沈渊上窄处硬拼。
在梁中央和它打，沈渊没有把握。
骨矛队正比矛奴小校难缠。
矛奴小校凶，骨矛队正会算。
它会专攻沈渊身后的人，会逼李虎露位，会用孩子和伤员逼沈渊乱。
赵祁指着梁下一处旧军桩。
“把它逼到这里。”
沈渊点头。
“石板遮它退路一息。”
罗生找角度。
“我有两支准箭，一支裂箭。准箭留手腕和膝侧，裂箭只能扰。”
老韩摸着机关。
“我喊放，你们别站石板前头。”
李虎从后面道：“孩子这边我守。”
沈渊看他。
“它会逼你动。”
“那我不动。”
李虎说完，又补了一句：“除非你下令。”
沈渊点头。
这就够了。
骨矛队正在梁上看着他们布置，没有急着冲。
它忽然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很冷。
“火已经亮了。”
沈渊抬头。
骨矛队正盯着他。
“可她还是在北边。”
李虎握盾的手猛地一紧。
赵祁脸色也变了。
罗生的弩尖微抬。
沈渊却没有动。
这句话和黑狼头目那句威胁一样，都是钩。
沈渊不会再咬。
“她在北边。”
沈渊提枪上梁。
“你在这里。”
骨矛队正骨矛微微抬起。
沈渊一步一步往前走。
铁箍骨纹枪沉重，枪杆上新补的铁箍压在手里，像一圈冷铁。肩伤、左臂伤、虎口旧裂，全都在疼。
他没有压掉疼。
疼能提醒他不能乱。
罗生半跪在侧高处。
赵祁伏在旧军桩边。
老韩手按机关。
李虎守着孩子藏身的石缝。
周砾和接应兵压住几个孩子，不让他们乱跑。
断旗梁上，风雪忽然安静了一瞬。
骨矛队正动了。
第一矛没有刺沈渊。
它刺向沈渊身后。
骨矛贴着石梁掠过，矛尖挑起一串碎雪，直指孩子藏身的石缝方向。它够不到孩子，却能逼李虎动，逼沈渊回头。
沈渊没有回头。
李虎也没有离开入口。
他把盾卡死在石缝前，整个人压在盾后。骨矛挑来的碎石砸在盾上，震得他手背伤口再裂，他咬牙不出声。
孩子在他身后发抖。
李虎低声道：“别动。”
骨矛队正眼神一冷。
沈渊枪已经到它身前。
铁箍骨纹枪刺向腰侧旧伤。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871/5480748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