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白骨小押官
罗生压骨铃主绳。
老韩破白骨桩机关。
赵祁带瘦少年从后墙引孩子。
周砾认旧水沟和撤路。
李虎守倒灰沟口。
接应兵护孩子往石缝转。
沈渊正面压妖，不让黑狼旗把孩子重新赶回棚。
一切刚定，白骨营外棚方向忽然响起短哨。
不是警哨。
是点牌哨。
赵祁脸色微变。
“有人查棚。”
众人伏低。
白骨营小押官第一次清楚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比骨矛妖仆高半头，身形瘦长，骨甲不是厚重甲，而是一片片贴在身上，方便弯身、点牌、抽人。它手里拿着白骨短戟，腰间挂满木牌、骨牌和几串黑绳。
它不是妖将。
也没有骨矛队正那种硬压人的气势。
可它一走进外棚，整个棚口的黑狼旗残兵都低下头。
它管牌。
管棚。
也管转车。
它发现少人后，没有乱杀。
第一步，封外棚。
黑狼旗残兵把棚口堵死，白骨桩重新压下。
第二步，封车口。
内营车口灰灯低亮，骨轮车停在口内不动。
第三步，点牌。
它让黑狼旗把孩子一个个赶出来，按牌站好。
孩子们在雪里发抖。
那个被小鱼换过牌的小女孩也在其中。
她太小，脖子上的木牌几乎垂到胸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妖在看她。
小押官弯下身，一块牌一块牌摸过去。
赵祁低声道：“它在查换牌。”
李虎呼吸一下粗了。
沈渊没有动。
小押官走到小女孩面前时，停住。
它伸出白骨短戟，挑起女孩胸前的牌。
牌面翻过来。
黑边。
内转。
可这个女孩太小，根本不像能走远路。
小押官灰白的眼窝低了低。
它开口，声音尖冷。
“这个牌，不是她的。”
小女孩听不懂这句话。
可她听得出里面的杀意。
她往后缩了一步，立刻被黑狼旗残兵推回来。
瘦少年藏在沈渊身侧，脸色惨白。
“就是她。”
他声音抖得厉害。
“姐姐换牌救的那个。”
李虎的手已经压上盾。
这一次，沈渊没有再按他。
情况变了。
小押官查到牌错，再等下去，小女孩会死，外棚会重新封牌，小鱼换牌留下的乱，也会被白骨营抹平。
沈渊低声道：“提前动。”
赵祁立刻道：“先断铃。”
罗生抬弩。
他瞄的不是小押官。
是外棚上方那根最细的骨铃主绳。绳在风里轻轻晃，几乎看不清。罗生等小押官短戟挑起木牌，所有妖目光都落在女孩身上的一瞬，扣弦。
箭出。
骨铃主绳断。
一串骨铃落进雪里，只发出闷响，没有响开。
老韩紧跟着动。
他趴在灰沟边，用铁钩别住白骨桩底机关绳，猛地往外一压。
骨桩歪了半寸。
底下埋的刺没有弹出，反而卡死在雪里。
周砾带接应兵从旧水沟绕到外棚后侧。
“这边！”
他压低声音，对棚里的孩子招手。
瘦少年钻过去，冒险探出半个身子。
“跟我走，别喊！”
孩子们认得他。
这比任何命令都有用。
小押官终于抬头。
它没有先杀小女孩。
也没有追沈渊。
它反手一挥，白骨短戟挑向木牌架。
赵祁脸色一变。
“它要毁牌！”
白骨营小押官反应极快。
它知道有人来救，也知道救人的人想从牌里找线索。它不追人，先毁名册和转牌。
沈渊冲出雪沟。
黑狼旗残兵扑来，他枪尖贴着骨刀滑过，不硬碰，直接刺喉。第一名残兵倒下，第二名还没喊出声，沈渊短刀已经切入它肋下。
白骨小押官抽身后退，短戟扫向小女孩。
不是为了杀。
是逼沈渊救人。
李虎从侧面撞出。
他不追妖，只把盾卡在小女孩和短戟之间。白骨短戟砸在盾面，震得李虎伤手一抖，血从布条里渗出来。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往后跑！”
小女孩呆住。
接应兵冲上来，一把抱起她，往旧水沟拖。
白骨小押官见短戟被挡，立刻转向木牌架。
赵祁已经扑到那里。
他不是去杀妖。
他用肩膀撞倒木牌架，把挂牌压在自己身下。白骨短戟擦过他背侧，划开一道血口。赵祁闷哼一声，仍死死按住牌架。
“名册！”
沈渊听见，立刻改向。
白骨小押官也听见了。
它短戟一挑，从棚柱后挑出一卷薄木册。木册边缘焦黑，像随时能烧掉。它抬手就要掰断。
罗生第二箭射出。
这一箭射手腕。
箭钉中小押官腕骨缝隙，短戟一偏，木册没有断。
沈渊抓住这一瞬，铁箍骨纹枪刺向小押官胸口。
小押官不硬接。
它身形一缩，贴着棚柱退开，同时用短戟勾住一名孩子后领，把孩子往自己身前拖。
沈渊硬生生收枪。
枪尖停在孩子额前两寸。
小押官灰白眼窝里像有冷笑。
它知道沈渊不敢刺。
赵祁忍着背伤，从牌架下抽出一块转牌，往沈渊那边一甩。
“牌到手！”
白骨小押官立刻放弃孩子，转身退向内营车口。
它不是来拼命的。
它要保内营。
沈渊想追，却看见外棚里还有孩子没撤完。
他停住。
先救人。
白骨小押官退到内营车口前，吹响一支白骨哨。
哨声尖利，像冰刀刮过耳膜。
内营车口里，骨轮声提前响起。
白骨哨一响，整座外谷都动了。
内营车口灰灯接连亮起，黑狼旗残兵从两侧棚后冲出，骨矛妖仆开始往外棚压。骨轮声从深处滚来，不再遮掩，像白骨营被人一脚踹醒。
沈渊没有追小押官。
他转身冲向外棚。
孩子还没撤完。
周砾带着瘦少年钻进棚后，把最里面两个冻僵的孩子往外拽。接应兵守在旧水沟口，抱一个、推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别喊，往沟里走。”
李虎盾卡在倒灰沟口。
两个黑狼旗残兵冲来，想从侧面截孩子。李虎没有追上去砍，只横盾一压，把口子堵死。
骨刀砍在盾面上。
盾裂声很脆。
李虎半跪了一下，又顶回去。
“这边过不去。”
他还是这句话。
说给妖听，也说给孩子听。
罗生再取一支裂箭，射断另一串骨铃支绳。骨铃落雪，闷了一半，仍有几只响了。声音传不远，却足够引来一只骨矛妖仆。
老韩摸到骨桩底下，短钩一拧。
“李虎，退半步！”
李虎照做。
下一刻，白骨桩歪倒，带着底下骨刺弹出，正卡住冲来的妖仆脚踝。妖仆一滞，沈渊的枪已经到了。
枪尖刺入骨甲缝。
【击杀骨矛妖仆，获得点数+14】
黑狼旗残兵想从棚顶翻过，被周砾用旧木杆捅下来。周砾不敢和妖正面拼，捅完就退，退到接应兵后面，继续领孩子钻水沟。
赵祁背上在流血，仍抱着木牌架和半卷名册。
“撤名册！”
沈渊回头看。
木牌架上有很多牌。
他带不走全部。
白骨小押官退入内营车口后，还让黑狼旗残兵放火烧棚侧牌堆。它很清楚，人救走还能追回，牌和册被拿走，白骨营押送线会漏。
沈渊必须选。
追小押官，还是抢名册。
他选择名册。
铁箍骨纹枪横扫，逼退两名黑狼旗残兵。沈渊冲到赵祁身侧，抓起那卷焦边名册和几块内营转牌，塞进怀里。
白骨小押官在车口看见这一幕，灰白眼窝沉下去。
它没有再出来。
它退入车口深处，第二次吹响白骨哨。
这次不是外棚哨。
是内营哨。
骨轮声猛地加快。
罗生看向内营车口。
“车提前动了。”
李虎咬牙。
“孩子还没撤完！”
赵祁吼道：“先撤孩子！”
沈渊斩翻一名黑狼旗残兵。
【击杀黑狼旗残兵，获得点数+10】
另一名残兵扑向名册，沈渊短刀反手刺入它喉下。
【击杀黑狼旗残兵，获得点数+10】
外棚终于空出一半。
不是全部。
老卒棚还没开。
认路人棚也没开。
李虎回头看了一眼。
老卒棚里，有个白发旧卒也在看他们。那老卒没有喊，只把身体挡在棚口，像怕里面的人乱冲出来拖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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