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稀罕
他又翻起旧账。
如此,没个几天几夜,似乎也算不出个子丑寅卯。
姜柔安忽然有些恍惚: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毛病?
以前自己在他跟前,时常耍小性子,让他从宫外给自己买这买那。
他买了来,她还要挑拣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每每这时,两人都会拌嘴,他总说她矫情,却在下次仍旧继续帮她买这买那。
如今他频频翻旧账,是因为许多事情并未过去。
尤其和裴知行相关的。
他不会忘记自己和裴知行带给他的耻辱。
永远不会。
姜柔安一手扶着门框,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过去不容抹杀,她也没法许诺他来日。
“是妾身的罪过。”
姜柔安终于有些晦涩的开口:“陛下息怒……”
话音未落,手腕上陡然一紧。
容渊伸手牢牢钳住她——
两人许久没有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的微红。
还有他眼中,自己的影子。
“朕很想知道。”
他深深吸气,嘴角还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倘若当初,朕自淮南起兵时,并未夺得天下——或者容济和裴知行谋逆时,夺走了朕的帝位……”
“倘若沦为阶下囚的是朕,你待如何?”
“会不会像对裴知行那样,为了朕拼死一搏?”
姜柔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答:“会。”
顿了顿,她又笑:“陛下万金之躯,不要诅咒自己。”
困扰容渊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她做了许多,本就是为了容渊,怎么可能在他沦落困境时袖手旁观?
只可惜他太过于强悍,她为他做的一切,就显得渺小又可笑。
容渊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而是问道:“以裴夫人的身份么?”
“不是……”
姜柔安说,她最初,是想嫁给裴知行,摆脱姑母的掌控,然后去淮南。
她迟早要和裴知行和离的。
而对他的补偿,是帮他在仕途上晋升。
她斟酌着,想解释给他听时,忽然听到容渊冷笑出声:“随便你!”
“姜柔安,朕不需要,也不稀罕你的同情和怜悯。”
只有无能的弱者,才需要女人来拯救。
他不稀罕。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代天牧民。
真是荒唐。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在渴望她的爱。
容渊呵的冷笑了声,转身离开了。
姜柔安站在原地,下意识伸手抓他的衣角——
却什么也没抓到。
只有宽大的袖口拂过她的指尖,触觉微凉。
他在她的视线里,一步步下了台阶,乘坐轿辇离开小琼楼。
姜柔安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无力的垂下来。
小琼楼恢复到过往的平静。
秋日里,小琼楼早早用上了炭盆,热气熏蒸的整栋屋子温暖如春。
她月份大了,越发不方便出门。
姜太后隔三岔五送来些孩子用的东西:小衣服,虎头帽,还有铜钱扎的玩具马——
都是男孩用的东西。
“太后娘娘让您好生养着,不必想东想西。”
芳时说:“眼下,什么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后宫女人们说来说去,拼的就是各自的孩子。
姜太后就吃亏在这上头:
没有自己的子嗣,后嗣之君对她也只有恭敬,却多是防备和疏远。
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姜柔安才有翻身的余地。
姜柔安难得和姑母一致。
她如今满心满眼也都是这个孩子,而过于专注养胎,就难免忽略其他。
变故发生之前,往往没有任何预兆。
天气转冷时,她的鹦鹉突然丢了一只。
自在丢了。
那日她和往常一样,去建章宫给姑母请安,回来时,屋里侍奉的奴才跪在地上哭着让她饶命:
白日里,小宫女趁她不在,打开窗子,放一放屋子里的炭气。
不料想喂鹦鹉的小太监没关好笼子,自在突然飞出去,丢了。
“奴婢们紧赶慢赶,鹦鹉却还是飞走了,没追到。”
小宫女们说着,不断叩头:“求娘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姜柔安闻言,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
毕竟是豢养的鸟儿,能飞多高?飞多远?
小宫女哭诉道:“奴婢等赶到外头时,那鸟儿已经飞过墙头去了,是奴婢无能……”
白芍扶着姜柔安坐在矮榻上,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那可是国公送进来的,怎么会飞了?该不会是你们不小心弄死了,所以扯谎,诓骗娘子吧?”
不早不晚,偏偏是她和姜柔安都不在时。
虽然只是一只鹦鹉,但白芍心里还是存了疑影,唯恐这些下人刁滑,故意蒙骗。
姜柔安性子柔和,对下人一向宽容,但也不能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小宫女们却只是哭着可柔求饶:“奴婢们不敢撒谎,真的是鹦鹉飞走了,求娘子明鉴……”
姜柔安孕中难免烦躁,被这群人一通哭诉,闹得头疼不已。
她摆一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耳根子终于清净些,她才走到鹦鹉笼子前。
原本两只作伴,如今就只剩一只了。
看上去孤苦伶仃的。
也是可怜。
“娘子说,那鹦鹉当真飞了么?”
白芍撇撇嘴,“奴婢不相信,八成是那几个小丫头搞的鬼——要么,不小心把鹦鹉弄死了,怕被追责,所以谎称鹦鹉自己飞了。”
“要么,是偷着把鹦鹉卖出去,钱进了自己腰包。”
那鹦鹉毛色纯正,又被姜柔安养得油光水滑的,放到市面上值不少钱。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708/5487952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