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宠娇儿
容渊闻言，抬手往自己颈上摸了一把。
某处沙沙的刺痛，应该是昨晚在小琼楼时，被姜柔安弄的。
当时没觉着怎样，早上洗漱时，小琼楼没有大的穿衣镜，也就没有注意到。
他敷衍着说了声没事，便从她怀里将熙儿抱过来：“来，父皇抱抱……”
熙儿很喜欢父皇。
被父皇抱在怀里时，小嘴咧开笑得十分开心，一双小手也不老实。
容渊还来不及回乾元殿，身上的朝服朝冠还来不及换下。
头戴的朝冠上垂下来的珠玉冕旒，就在容熙眼前悠来荡去。
几个月大的婴儿小嘴微张，盯着那冕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力抓住冕旒最下的一颗白玉珠子。
得手后，他咯咯笑起来，像取得了什么大成就。
“这个不能抓。”
容沁上来哄他撒手：“父皇的朝冠不能乱扯……”
天子冠服，是至尊皇权的象征。
更是常人不可触碰之物。
就连侍奉更衣的宫女太监，也要叩首请旨之后，方可捧起替他佩戴。
小孩子不懂事，也没个轻重。
容渊抱着孩子背过身去，避开她的手：“让他随便玩会儿吧。”
容熙在他怀里，越发不安分，上窜着抓住他的冕旒不松手。
“你倒是会挑好东西。”
容渊笑起来，一边夸，一边腾出手，扯开朝冠带子，自己摘下朝冠来：“你喜欢，朕将这冕旒送与你玩可好？”
他将容熙放回到小床上，容熙手里还抓着冕旒上的珠子，甚至将一颗珠子塞进嘴巴里。
容渊摸着孩子绒绒的胎毛，“果然是朕的儿子，这么小，就能挑出好东西……”
容沁看向其乐融融的父子俩，只觉得不可思议：
姜柔安的孩子，虽不应该受生母牵连，却也不应得到如此殊宠。
至少，她没见过自己的父皇，宠爱任何一个皇子，像容渊宠爱容熙这般。
“妹妹告退。”
容沁说着，俯身施了一礼，悄声退了出来。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
容渊还在专心逗弄孩子，并未注意到她。
容沁抿了抿唇，低头离开。
外面春光漫漫，煦暖的阳光照过来，却让她徒生烦躁。
“回宫吧。”
她搭上大宫女慧心的手臂：“天儿好，咱们先走一走。”
慧心陪着她一路走着，到仪门外，刚好御膳房的人在送东西：
一整排的红木螺钿喜鹊登枝食盒，上面的签子上，标着‘小琼楼’三个字。
是给姜柔安的。
见了公主，一行人忙俯身下去见礼：“奴才等参见殿下。”
“起来吧。”
容沁看了眼那食盒：“里面是什么？打开给本宫瞧瞧。”
为首的掌事太监闻言，有些为难：“这——无非就是些寻常膳食，并无稀奇……”
话音未落，慧心已经开口斥责：“放肆！殿下要看，你们敢不给？”
掌事太监连忙磕头道：“奴才不敢，只是这食盒上都贴着皇封，轻易动不得啊……”
容沁抬眼望去，果不其然，一个个食盒的开口处，贴着明黄色的封条。
这是皇帝用膳的规矩：
御制菜品从御膳房出锅，尝膳后装入食盒封禁起来，到了御前方能打开。
寻常人等不许动皇封，否则御膳出了问题，当值的奴才都要问罪。
嫔妃的膳食也要封条，但不是明黄色。
而送去小琼楼的膳食，上头一直如此吩咐。
至今没变。
容沁深深吸一口气：“罢了，你们都忙去吧。”
说着，扶着慧心继续向宫门口走去。
到了宫外，容沁才登车回府。
路过魁星楼时，里面正在修缮，匠人们搭着手脚架忙碌着。
距离魁星楼大火的事，坊间人对此颇有微词：
魁星楼是帝后与民同乐之所，骤然起火，恐怕是国运出了问题。
钦天监为此还特意算了日子——
可只有少数人知道：魁星楼大火，是姜柔安造的孽。
当初姜柔安被从牢中放出，皆因她身怀有孕。
容渊将她接回宫养胎也无可厚非，毕竟是皇家血脉，不能委屈了。
但她一直以为容渊会去母留子。
没想到，他一直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许旁人伤到分毫。
-
回到府中时，谢砚山正在厅里急得团团转。
见她进门，立即迎上来：“殿下……”
“你又怎么了？”
容沁瞥他一眼：“好歹升了光禄寺大夫，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谢砚山被训斥，倒也不介意，只是道：“福儿病了，需要一味药，只有御药房才有……”
福儿是他外室生的儿子。
而那个温柔貌美的外室，又恰是容沁送他的。
容沁算是这孩子的嫡母。
孩子病了，她并未耽搁，连忙拿出自己的公主印信给慧心：“你赶紧找个脚程快的小厮，跟着你一起到御药房，按方子取药%”
容沁性情古怪，不那么好相处。
但谢砚山却知道她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不怎么为难人，很舍得给他和外室好处。
这大概是娶公主为数不多的益处。
慧心离开，谢砚山却在屋子里坐下来：“殿下……”
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容沁便道：“你之前说的那事儿，我还要再想想。”
指的是将福儿记在她名下的事。
如此，福儿也有个光明正大的出身，来入谢家族谱。
容沁怜悯那孩子病弱，却并不疼爱。
谢砚山屡次沟通，她都不肯松口，也就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晚间时，给福儿请脉的太医，来为容沁例行请脉。
她顺便问了福儿的病，老太医摇摇头：“不是很好，这一剂药留不留得住，还得看小公子的造化。”
容沁：“……”
待太医离开，她才无奈道：“真是同人不同命，福儿和熙儿才差三天，命运却千差万别……”
福儿比容熙小三天，自打生下来就三病九痛的。
容沁对他也算是多方照拂，该请的太医，该吃的药，一样不少，但他的身子就是没什么起色。
就连身份也不能见光。
而熙儿却身强体壮，连伤寒都不易得。
容渊时常以皇长子的名义，往民间赏钱赏物，修路修庙，也算是给他积了福。
熙儿有个好父皇。
却没有一个好母亲。
正感慨时，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殿下莫要感慨别人。”
“你自己的命，似乎也不过如此！”
“生母被冤死，被囚掖庭，兄妹离心，婚事不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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