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结怨偶
“我马上就让你哥哥立我为皇后！”
姜柔安手上越发用力：“我要当皇后，我要母仪天下。”
“我和容渊还会生很多孩子，而你的余生，都只能像狗一样待在掖庭。”
太过于熟悉的人，连伤害起彼此来，都格外的得心应手。
她和容沁，永远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
她心思柔软，容沁便害了她的孩子。
容沁怕她当皇后，她就偏偏要当。
“熙儿走了，容渊觉得愧对我，所以无论我要什么，他都会补偿我。”
姜柔安盯着她的眼睛：“他连你这个亲妹妹，都随手扔进掖庭里，那我让他停掉顾贵妃的供奉，处死薛相宜，应该也没问题……”
容沁打断她：“你疯了！这是和我母妃，和薛相宜有什么关系？”
姜柔安轻嗤：“你能从掖庭活着出来，才配和我讲道理！”
容沁用力咬住干涸的唇：“皇兄不会纵容你乱来的。”
一个孩子而已。
后宫那么多的女人，谁都能生出皇嗣来。
姜柔安却只是呵呵冷笑了声：“你等着看！”
说完，快步朝门外走去。
白芍正在门口焦急等着她。
见到她人时，脸上全是泪水：
熙儿，她的熙儿！
白芍赶紧撑起伞来：“娘子累了一天，咱先回去……”
“去乾元殿！”
姜柔安说，声音异常笃定。
我要做皇后——
这话传到容渊耳朵里时，他想也没想，便应承下来：“好。”
有了他的许可，姜柔安心里算是安稳下来。
人的想法，有时会在瞬间发生改变。
就像刚刚，容沁一脸得意地在她面前说起熙儿时，她忽然特别想要皇后之位。
她想爬到很高的地方，想受人敬仰，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她一定要。
容渊拿出帕子来，小心拭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天太热，她身子也虚，多走几步路，加上在掖庭情绪激动，汗也流得多。
她坐在椅子上：“我要很隆重的册封典礼……”
“好，朕明日便下旨。”
容渊将她汗津津的小手我在掌心里：“朕会让钦天监择选良辰吉日，让礼部也抓紧时间准备。”
他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要当皇后，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
有欲有求，人才像个活人。
他不喜欢，甚至害怕她一副如槁木死灰般的样子。
“阿柔，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
说完，容渊很快意识到姜柔安抬头看自己。
眸色中甚至带着几分讥诮。
容渊知道，她想要熙儿活过来。
就像当初听闻裴知行假死的消息，她也这般固执，让他将裴知行复活。
可裴知行当真活着，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男人的恨意很可怕，足以将一个女人折磨成个疯子。
而姜柔安不幸，曾经被他恨着，如今又被裴知行一点点摧毁。
现在，容渊想让她一点点活过来。
就像是年少时，母妃宫里的花一样：
被小宫女不小心搬到毒日头下，晒得枯萎。老嬷嬷有经验，总能让花儿回春。
“当皇后好。”
容渊弯腰抱住她：“当了皇后，你便是朕名正言顺的妻子。来日，你和朕生同衾，死同穴。千秋万代，永不分离。”
他甚至想到明年：“朕还想带你一道去南浔，咱们一起去看涛涛的大江，去吃岭南的荔枝……”
他们都还年轻，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日子。
甚至，他们还会有孩子。
一切都会有。
容渊很笃定。
册立皇后一事，容渊很快告知姜太后。
顺便还说了另外一事：
他想遣散六宫。
这一点倒是出乎姜太后的意料。
皇帝广纳嫔妃，绵延子嗣，乃是皇家之福，社稷之福。
自古皇帝，又有几个不是三宫六院？
容渊此举，出格且大胆。
“近日来蝗灾频发，朕想以身作则，遣散嫔妃，修正己身。”
容渊说，理由很是冠冕堂皇：“朕和阿柔还年轻，子嗣迟早会有。”
宫里嫔妃多了，是非也就多。
你一眼，我一语——
阿柔心情刚好些，容渊不想她又被那个不开眼的冲撞了。
而且，容渊其实并不需要其他的女人。
她有阿柔就足够了。
晌午，嫔妃们齐齐跪在乾元殿门口。
掌事太监宣读了遣散嫔妃的圣旨：
有名号者，一律赏金百两，允许其归家，另行婚嫁。
此言一出，嫔妃们——
确切说，是女子们。
此时此刻，她们和皇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骤然被放出宫，众人表情各异：
有疑惑，有不甘，甚至含着怨气。
唯有跪在最前头的苏舜锦，第一个叩首谢恩：“妾谢过吾皇！”
这宫里像个囚笼，她呆着不舒服，那就换个地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一日，宫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不少嫔妃的母家听闻女儿被放出宫，乐得过来接人。
苏家没人来。
苏舜锦一个人，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南去了。
“这一下，宫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姜太后站在皇宫正门旁边的阙楼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人流和马车渐行渐远，她转头看了眼姜柔安，道：“你自己能想通了便好。”
“礼部那边已经抓紧筹备了，你要典礼隆重，便需得些时日，耐心等待便是。”
皇后这一位置，姜太后一直希望她能够坐上去。
同时却也担心嫔妃难以约束。
她性子软，作为上位者，恐难立威。
好在嫔妃皆被遣散出宫，没了那么些复杂的关系，她们姑侄都能随意一些。
姜柔安嗯了声：“我知道。”
她低头摸着砖墙，便想起当年，她也是站在这里，目送着被贬为淮南王的容渊离开。
他有所察觉，回过头来看她。
她吓得立刻弯腰，生怕被他看到。
那时顾贵妃刚刚去世没多久，她不敢见他，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世事经年，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的母妃，她的儿子——
姜柔安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莫名想到年少时陪姑母看戏，其中有一句戏词：
大仇大怨，势不能报。
今生皆配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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