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都督
“参见皇后娘娘。”
乾元殿的宫人见到来人，早已经打起帘子，躬身请她进门。
容渊靠在软榻上，神色望着虚无处，静静放出神。
听到门口响动，才转过头去。
她人刚好进来。
秋意渐浓，殿中添置了菊花盆景，独特的香气被银霜炭一熏，越发馥郁，甚至取代了龙涎香。
姜柔安也换上一声姜黄色彩绣凤穿牡丹衣袍，外面裹着一袭雀羽斗篷。
她一贯畏寒，早早穿上了厚衣服。
“参见陛下。”
她走过来，浅浅施了一礼：“陛下万福金安。”
容渊拉着她起来，到自己身边坐下来：“这两日冷了很多，怎么还过来？”
“刚在姑母那用了晚膳。”
姜柔安说着，看了眼白芍手里端着的食盒：“姑母说晚上的鸡汤很鲜，让我送一碗来给陛下。”
一言一行，都照着实情说，没有半分矫饰。
容渊莫名觉得好笑：“阿柔，你未免过于坦诚了。”
即便她说是自己想送过来的，容渊也只会相信，不会质疑她。
但她现在仿佛连谎话都不会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撒谎，也不会反抗。
容渊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白芍将热腾腾的一碗汤端出来，双手捧上。
容渊其实半点胃口也没有，浅浅尝了口，就盛起一勺喂给她：“朕喝不完，你也喝。”
姜柔安避开：“在姑母那里吃过了……”
“再喝些也无妨。”
容渊喂她喝了小半碗，笑道：“马无夜草不肥，你晚上多吃，也能长些肉。”
说着，放下碗，将她的手捉过，放在掌心里把玩着。
前番怀孕时，她为了孩子，很努力地调节自己，好好养胎。
孩子落地，先是被送到紫宸殿抚养，再被容沁一场大火设计殒命——
一连串的打击，几乎榨干了她的心血。
孕期养出来的珠圆玉润，差不多在这几个月里，瘦成一副枯骨。
“朕以往，对你很不好。”
容渊低头，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再宫里，朕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她年幼失怙，在姜太后那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以后容渊让她将皇宫当成家，让皇宫里住的，都是她的亲人和爱人，让她对这里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姜柔安沉默着，却难以提起一丝悲喜。
愣神时，容渊已经抱过她。
“阿柔，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他们需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阿柔也需要一个至亲骨肉。
可姜柔安此时去并不想听到‘孩子’这两个字。
她几乎本能的想抗拒容渊，可身体却在这时有了违背本心的反应。
男人身上灼热的荷尔蒙气息，此时对她生出无限的诱惑来，她难以抵挡，却又在被他抱起时，眼泪簌簌落下：“容渊，你浑蛋，是你害死了熙儿……”
是他硬生生将熙儿从自己身边夺走，却没有好好照顾他，让他小小年纪就华为焦土。
怪他！
一切全都怪他。
姜柔安讨厌他，不想和他亲近，可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贴近他。
红绡帐里，春色旖旎，鸾凤——
却并不和谐。
药性催人，却难以让人违背本心。
两人都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谁都没办法从心底里接纳对方。
当然，这并不在姜太后考虑之内。
阿柔和姜家都需要一个皇子，来保全阿柔的皇后之位，和姜家未来的荣华。
-
姜柔安在龙床上醒来时，容渊已经上早朝去了。
白芍和御前嬷嬷站在红木雕花落地罩外，等着她起床洗漱。
时移世易，她不再是乾元殿的小宫女了。
她如今是皇后。
有皇帝爱重，在乾元殿便可如鱼得水，随性自在。
但她并不想呆在这里，随便洗漱完，乘坐轿辇回坤仪宫。
自打入秋后她就搬过来了，这里在乾元殿的正后方，也在皇宫的主轴线上。
她令人传水洗澡，换了身衣裳歇了会儿。
晚间时，芳时过来找她一起去建章宫用晚膳。
芳时还说：“陛下今日也在，太后娘娘心情好，就喜欢热闹些。”
姑母相邀，姜柔安不好拒绝，简单收拾留下，乘轿前往。
去时，容渊和姜太后正在殿中叙话。
聊的是姜时安的事。
容渊想要提拔姜时安为大都督。
那时武将的最高官职。
姜太后微笑：“时安是哀家的侄儿，皇帝抬举他，爱家自然是高兴的。但，时安毕竟年轻，是不是太……”
太过于年少气盛，便爬上高位，越是很容易浮躁的。
更何况，姜家如今，姐姐即将册封为皇后，弟弟也步步高升，如此鲜花着锦之盛，总让人忍不住揣度，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原本册封姜柔安为皇后一事，朝臣们也是不同意的。
寡妇再醮，前夫又是赫赫有名的裴知行。
这样的人，当个宠妃也就罢了，若是当皇后，未免配不上。
可容渊知道，朝臣之中向来不缺阿谀奉承之人。他打压一批，再提拔一批，事情也就成了。
这是他初次如此任性。
但胜任姜时安为大都督，姜太后还是心中不大安稳。
这样重要的位置，按理容渊不会轻易给出去。
他应该提防姜家人的。
容渊沉默了会儿，说：“时安虽年轻，但在西北的日子不算短。再不济，也有母后娘娘这个姑母提点他，他应该也不至于给姜家跌份儿。”
如此，姜太后似乎便没了拒绝的借口。
恰在这时，小宫女卷起帘子。
是姜柔安来了。
“阿柔来了。”
姜太后招呼她到身边坐下来：“陛下给时安升了官职，是兵马大都督。”
姜柔安回头看着他：“当真？”
容渊：“你弟弟在西北战场是有功之人，这个位置他也配得上。”
姜柔安：“……”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许多，芳时走到帘外，晚膳已经备好了。
皇帝太后用膳，规矩向来极其繁琐。
除了菜式有严格规定，就连身旁伺候的人，也有着重重礼数要遵守。
容渊似乎厌倦了这些虚礼，此时一概免掉，直接放好桌子，令人退到殿外去伺候。
“看来哀家是老了，竟觉得这样清清静静，一家人吃顿饭也挺好。”
姜太后先伸筷子，帮容渊夹了菜：“这阵子朝务繁忙，加上册立皇后一事，你也着实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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