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龙旗压境
底舱钢板剧烈共振，低频的嗡鸣顺着骨骼传遍全身。
那是重型鱼雷螺旋桨撕裂海流带来的水压冲击。
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到“00:01:45”。
“张工，抱紧箱子。”
胡卓单手拎起张工的战术背心，另一手抓起突击步枪，右脚猛然蹬在冷藏舱侧方的液压逃生门上。
门闩崩断，咸腥狂暴的海风卷着浪花灌入通道。
下方五米处，李瑞驾驶的柴油快艇正随着两米高的涌浪上下起伏，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李瑞单手扶舵，抬头大吼：“胡卓，跳！声呐显示两枚热动力鱼雷航速六十节，距离货轮不到一海里！”
胡卓揽住张工的腰部，纵身跃出舱口。
两人在空中下坠，稳稳落在快艇中央的减震防滑垫上。
胡卓顺势卸力翻滚，将张工护在驾驶台下方。
“全速脱离，绕去货轮背浪面！”胡卓起身下令。
李瑞一把将油门推杆推到底。
快艇的船头高高扬起，双发大马力柴油机喷吐出炽热青烟，在蔚蓝的海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向外侧急速滑行。
此时，货轮右舷五百米处的海面上，两道泛着白沫的笔直水痕正以极快的航速切割波浪。
那不是普通的轻型自卫鱼雷，而是境外黑水公司装备的五三三毫米重型线导热动力鱼雷。
两枚鱼雷的装药量超过半吨高爆炸药，足以将一艘万吨巨轮连同附近两百米内的所有舟艇彻底撕碎。
“太快了，快艇跑不过这种鱼雷的殉爆水压！”
李瑞扫了一眼仪表台上的便携声呐屏，额头渗出汗珠。
【横竖是死，老子下辈子投胎也要去开核潜艇。】
李瑞狠狠咬住后槽牙，手上舵轮打得飞转，试图在激流中寻找生机。
张工整个人蜷缩在甲板上，双手死死将装有雷达源码芯片的手提箱压在腹部，满脸被海水打湿。
老人的身体在剧烈颠簸中撞得青紫，口中喃喃低语：“芯片不能丢……源码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胡卓扶着快艇右侧的防浪护栏，迎着狂风站立，衣角在呼啸的猎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海面，落在那两道越来越近的白色尾迹上。
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以快艇为中心向水下疯狂扩张。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感知触碰到了冰冷的海水，也捕捉到了那两枚长达七米、散发着机械死寂气息的钢铁巨兽。
导引头的被动声呐正在锁定货轮的主机舱，同时侧向传感器也探测到了快艇的柴油机噪音。
距离撞击货轮还有三十秒。
“李瑞，闭眼，稳住船身。”胡卓的声音没有丝毫颤音。
李瑞一愣，本能地服从命令，死死闭紧双眼，双手像铁钳一样扣死舵盘。
胡卓抬起右手，掌心平推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丹田深处，虚空介质的收纳核心急速逆转。
空间的容积被拉伸到了极致。
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水面下微不可见的引力坍塌。
第一枚五三三毫米鱼雷高速穿透水层的瞬间，前方的海水突然凭空消失了一块。
紧接着，整枚高速运转的重型鱼雷撞入了无形的虚空裂隙，航迹在声呐屏幕上骤然断裂。
深海声呐的信号点直接归零。
与此同时，第二枚鱼雷擦着快艇舷侧三十米处掠过。
胡卓眼眸深处寒光暴涨。
收纳进空间的冰冷巨物并没有被销毁。
在空间维度的转换下，那枚吞噬进去的高能鱼雷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姿态倒转，顺着胡卓指尖锁定的深海声源方位，从虚空中轰然反掷而出。
轰！
原本向东攻击货轮的重型鱼雷，以更加狂暴的动能，沿着原路反向撕开深蓝色的洋流，直插海底深处的那片阴影。
两公里外，海底两百米深度的冷水层中。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常规动力攻击潜艇正处于悬停状态。
指挥舱内，金发碧眼的水下指挥官端着咖啡，嘴角挂着残忍的弧度：“准备下潜，货轮一炸，夏国人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长官！一号鱼雷失去声学信号！”声呐员突然尖叫起来。
“失去信号？是被水下暗礁提前引爆了？”指挥官皱眉。
“不是引爆，是……它掉头了！”
声呐员猛地扯下耳机，脸色惨白如纸：“高速声纹目标！航速七十节！正朝着我们潜艇的指挥围壳直插过来！距离八百米……六百米……它躲不开！”
指挥官手中的咖啡杯啪嗒落地，咖啡溅了一地。
“紧急下潜！全舱注水！抛射防鱼雷诱饵！”
刺耳的损管警报响彻潜艇内部。
但一切都太迟了。
两马赫相对时速下的深海伏击，没有任何常规潜艇能够规避。
重型穿甲高爆战斗部精准砸穿了潜艇前部的蓄电池舱外壳。
沉闷的爆炸声在万米海底深处轰然炸裂。
哪怕隔着两百米深的海水，海面上也猛然拱起了一座方圆数百米的巨大水包。
紧接着，水包爆裂，黑褐色的柴油、残碎的抗压钢板以及被气化的海水化作一道冲天水柱，直冲半空三十米高。
海底深处传来结构崩塌的剧烈挤压声，那艘造价数亿美元的黑水潜艇，被自己发射的武器撕裂成了两截，打着旋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
同一时刻，第二枚鱼雷击中了失去动力的巴拿马籍货轮。
轰隆！
万吨货轮从吃水线下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火球。
船体中段被炸开一个二十米宽的巨大豁口，海水疯狂涌入，近百米高的钢铁巨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倾覆。
留在船上的雇佣兵与所有走私痕迹，连同滔天大火一起，沉入红河出海口的万顷碧波之中。
火光映红了半边灰白的天空。
爆炸掀起的气浪推动着快艇向外滑行了数十米，李瑞睁开眼，看着后方海面上升腾起的两道巨大水柱与沉没的巨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甲板边缘神色漠然的胡卓，后背升起一股由衷的敬畏。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杀招？那可是潜艇和重型鱼雷……居然真被他肉身破了局。】
李瑞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快艇的速度催动到极致：“还有五海里到达公海分界线！”
快艇撕开晨雾，在金色的晨曦中急速狂飙。
十分钟后。
前方的海平线上，三艘悬挂着佛塔国与周边联军旗帜的轻型护卫舰排成一字横队，横亘在公海分界线前。
舰载的三十毫米速射炮已经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斜指海面，雷达天线飞速旋转。
舰载高音喇叭穿透海浪，用带着警告的生硬夏国语在海面上回荡：
“前方快艇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此区域已被多国维和舰队划定为临时中立管制区，未经许可跨越分界线，将被视作武装渗透，我舰将立刻开火击沉！”
李瑞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中立管制区？陈家运军火、吴敏绑架专家的时候他们装聋作哑，现在我们人救出来了，他们跳出来拉警戒线拉偏架！”
张工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前方拦路的军舰，眼中满是悲愤：“他们想要的是芯片……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我这辈子就成了国家的罪人！”
胡卓从战术背心取出一枚红色信标发射器，直接拧碎了保险阀。
一道炽热的红色航模信号弹笔直升空，在清晨的天空炸裂成一柄长剑与长城的图案。
那是总参最高等级的接应信标。
“张工，芯片在夏国军人手里，谁也抢不走。”
胡卓单脚踏在船头，八一式自动步枪背在身后，迎着前方三艘护卫舰的舰炮，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对面领头的护卫舰甲板上，一名联军上校拿起望远镜，看清了快艇上身穿无标识作战服的胡卓。
上校冷笑一声，拿起通话器：“炮手就位，目标不过是一艘柴油快艇，进入射程后直接覆盖射击，手提箱捞上来就行，活口不用留。”
火控雷达的锁定蜂鸣声通过电磁波扩散。
护卫舰的主炮缓缓压低仰角，锁定了疾驰而来的快艇。
就在三艘护卫舰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公海深处的白雾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天幕的防空警报低鸣。
呜——
那不是快艇单薄的马达声，而是四台大功率燃气轮机全功率运转时引发的低沉轰鸣，连整片海域的浪潮都在随之震颤。
白雾被两道如山峦般厚重的钢铁舰艏蛮横地犁开。
两艘排水量接近八千吨的夏国零五二型导弹驱逐舰，如同两座拔海而起的黑色移动钢铁山脉，以三十节的惊人航速破浪杀出。
平直高耸的隐身舰体、相控阵雷达面板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前甲板六十四单元垂直发射系统全部进入待发状态。
鲜红的五星红旗在两千吨级主桅杆顶端迎风猎猎狂舞，在海天之间格外刺目。
领头的“昆明舰”甲板上，一百三十毫米隐身主炮猛然转动，巨大的炮口直接抵在了联军护卫舰的侧舷雷达上方不到五百米处。
狂暴的水浪从驱逐舰两侧涌出，直接将那三艘千吨出头的轻型护卫舰冲撞得剧烈摇晃，吃水线险些倒灌。
驱逐舰上的大功率远程定向声波扩音器轰然开启，雄浑冰冷的声音压碎了所有的海浪声：
“这里是夏国海军一七二舰编队！”
“我舰奉命在此执行搜救撤侨任务！”
“前方快艇为我夏国公民及特勤人员，受夏国主权完整保护！”
“对面的舰艇，立刻关闭火控雷达，降下武器，让开航道！”
“我舰保留采取一切军事手段捍卫国家主权与公民安全的权利！”
“重复一遍，立刻让开航道，否则视同向夏国宣战！”
通报声落下，两艘万吨级驱逐舰的近防近防火炮系统同步下压，黑洞洞的火神炮管对准了对面护卫舰的驾驶台。
对面的联军上校呆呆地看着舷窗外遮天蔽日般的巨舰阴影，手中的咖啡杯再次滑落。
在那两艘战力处于亚太顶峰的现代化驱逐舰面前，他们这三艘轻型火炮舰甚至不够对方一个齐射填牙缝。
“疯了……夏国人疯了，他们竟然敢在公海边缘直接前出战斗编队！”
联军指挥官浑身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抖：“快！关闭火控雷达！倒车！把航道让出来！”
三艘护卫舰仓皇地打着舵轮，狼狈不堪地向两侧退让，生怕慢了一秒被那门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当场点名。
李瑞驾驶着快艇，从两艘巨舰中间宽阔的主航道劈波而过。
快艇掠过驱逐舰侧舷时，驱逐舰宽阔的甲板边缘，数十名身穿白色水兵服的海军战士排成整齐的人墙，在晨曦的海风中，齐刷刷向着下方快艇上的三人抬臂敬礼。
张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仰望着头顶高高飘扬的国旗，整个人扑在护栏上，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快艇缓缓停靠在驱逐舰降下的液压吊篮旁。
特战队员迅速索降，将张工和那个黑色的手提箱稳稳护送上舰。
胡卓最后一个跨上登舰网梯，战术靴稳稳踩在驱逐舰平整宽阔的钢质甲板上。
微凉的海风吹散了作战服上的硝烟血腥味。
专案组负责人“青山”身穿常服，快步走上甲板，立正，向着胡卓敬了一个极具力量的标准军礼。
“胡卓同志，辛苦了。黑三角大营连根拔除，西南边境走私走廊彻底切断，雷达源码芯片完整回收，你立下了特等功。”
胡卓抬手还礼，神色依然保持着平稳与冷峻：“使命所在。”
就在这时，被军医扶上担架的张工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枯瘦的手掌一把死死抓住了胡卓的手腕。
老人的眼神中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惊恐与焦灼。
“张工，您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夏国军舰。”青山温声宽慰。
“不……不对！”
张工剧烈喘息，干裂的嘴唇凑近胡卓的耳畔，用只有胡卓和青山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这个手提箱里的芯片……是假的。”
青山的脸色骤然剧变。
张工眼角淌出血丝，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被抢走的只是用来吸引视线的备份代号‘影子’。真正的第五代相控阵雷达底层母版……三天前就已经被研究所内部的蛀虫调包。”
“现在，那个带着真正母版的人，拿着总后勤部的最高通行证，正准备从南省春城军用机场，登上一架飞往境外的联合国专机！”
整座甲板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再次凝固成冰。
胡卓缓缓转过头，望向北方那片被晨曦彻底照亮的祖国大地。
黑三角的硝烟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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