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锁死登机口
青山脸上的从容在张工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彻底敛去。
“经书夹层里的清单，还有一条暗线。”
胡卓单手按在战术背心的枪套边缘，声音沉冷：“邓高彦的走私网只是运输线，真正的货主在春城。”
青山的离线终端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最高指挥部的红色绝密指令在屏幕上跳动。
“春城军用机场，联合国难民署租用的一架波音专机已进入跑道预备区。”
青山语速极快，眼中翻涌着风暴：“登机人员里，科研所常务副所长宋怀民持有总后勤部特签的专家考察通行证，拒绝一切常规安检。专机享有外交豁免权，起飞时间定在六点三十分，距离现在还有二十二分钟。”
二十二分钟，从公海边缘赶到上千公里外的春城，常规民航根本不可能办到。
“舰载机库里停着两架歼-15D电子战双座机。”胡卓抬眼看向舰桥上方。
李瑞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胡卓，你疯了？那是舰载战斗机，起飞需要弹射许可和特级飞行资质！”
“西南防空识别区的源码一旦泄露，整座防线形同虚设。”
胡卓转身走向甲板升降机，脚步没有一丝迟疑：“通知春城空管，战机超音速入关，不走民航航线。”
青山盯着胡卓挺拔的背脊，右手猛地拍在指挥台上：“接通东海舰队航空兵指挥所！给胡卓开辟最高等级全空域净空通道！”
轰！
五分钟后，两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在驱逐舰后甲板喷吐出幽蓝尾焰。
重型舰载战机如离弦之箭冲破晨雾，瞬间拉出两道笔直的激波云，直插西北苍穹。
……
清晨六点二十分。
南省春城军用机场，细雨夹杂着冷风掠过空旷的水泥跑道。
一架悬挂着蓝白双色涂装的大型客机正停在主跑道尽头，四台发动机已经低速运转。
舷梯旁，停着两辆黑色奥迪红旗公务车。
一名身穿灰色立领中山装的半百中年人站在遮阳伞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着一个外观普通的黑色皮质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
科研所常务副所长，宋怀民。
“宋所长，春城警备区刚下发了封控通报，要求对所有离境人员进行指纹与生物复检。”
一名身穿空军少校军装的地面值班官快步上前，神色为难：“希望您能配合，去安检大厅补办一道手续。”
宋怀民神色自若，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位少校。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有鲜红钢印的硬卡公函，夹在两指之间递了过去。
“少校，看清楚这个印章。”
宋怀民语气平缓，透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总后勤部特批的一级随行通行证。这次出访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例行技术交流，每一分钟都涉及外交礼节。你在怀疑我这个主持了三十年国家重大课题的老专家，还是在怀疑总后机关的权威？”
少校看着那张防伪级别最高的特勤卡，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可是……上级的红色警报……”
“没有可是。”
宋怀民收回证件，轻描淡写地拍了拍公文包：“张工在边境被黑三角暴徒绑架，我也感到痛心。但我带去的数据是公开交流报告，耽误了国际会议的进程，这个外交责任，你一个地勤少校担得起吗？”
舷梯上方，一名外籍外交人员探出身子，用生硬的中文催促：“宋先生，请尽快登机，塔台给出的最后离地窗口只有十分钟了。”
宋怀民转头朝对方点头致意，抬脚迈上舷梯第一级台阶。
少校咬了咬牙，手掌搭在配枪套上，却终究没有理由拔出。
宋怀民嘴角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张云山那个老顽固，真以为把源码藏在脑子里就安全了？】
【真正的母版早在三天前就被我用逻辑镜像替换了，那帮蠢货还在黑三角跟雇佣兵打生打死。】
他深吸一口春城湿润的空气，准备踏上第二级台阶。
就在这一刻。
整座机场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
一道沉闷狂暴的雷鸣自云端悍然降临，声音由远及近，以突破音障的撕裂姿态瞬间震碎了整个跑道的寂静。
轰隆！
低空音爆产生的冲击波让客机周围的地勤人员站立不稳。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低频震动中剧烈共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架通体深灰、机翼涂装红星的歼-15D掠过机场塔台，高度甚至不足两百米。
战机没有减速对准跑道降落，而是直接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极限的高悠悠机动。
减速板轰然开启，尾钩撕开气流。
战机滑跑进备用跑道，尚未完全刹停，座舱盖已经向后弹开。
一道穿着沾满血渍与硝烟迷彩服的身影，从三米高的座舱边缘翻身跃下。
军靴砸在湿滑的跑道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沉重的撞击声。
地勤人员全部僵在原地。
宋怀民悬在半空的脚猛然缩了回来，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正迈步走来的年轻身影。
胡卓手里没有拿长枪，左腿侧绑着带血的三菱军刺，作战服的袖口已经破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擦伤与火药灼烧的痕迹。
他的面孔很年轻，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活人应有的温度。
“拦住他！”宋怀民指着胡卓，声音失控地拔高：“哪部分的兵？私自驾机冲撞外交停机坪，这是叛国！”
随行的四名便衣警卫立刻拔出手枪，横在舷梯前方。
“站住！出示身份识别码！”领头的便衣厉声喝道。
胡卓脚步未停，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五十米。
三十米。
便衣警卫食指扣向扳机。
胡卓脚掌蹬地，身形骤然拉出一道残影，在雨幕中横移两米。
两名便衣眼前一花，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贴山靠。
沉闷的撞击声中，两名魁梧的警卫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舷梯的金属支架上，连枪都没能开出一发。
剩下两人刚要转身，胡卓双手探出，扣住他们的手腕向内一拧。
咔嚓！
伴随着腕骨脱臼的声响，两柄手枪被胡卓顺势缴下，随手扔进地面的水洼里。
前后不到两秒钟。
四名警卫全军覆没。
宋怀民脸色惨白，整个人连退三步，靠在舷梯的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是谁？谁给你的权力在军用机场行凶？！”
胡卓站在第一级台阶前，抬手抹掉脸颊上的雨水。
“总参特勤，胡卓。”
胡卓伸出右手：“宋副所长，包打开。”
宋怀民听到“总参”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被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傲覆盖。
他死死把黑色公文包抱在怀里，声色俱厉地斥责：“混账！这是国家一级涉密文件！就算总参来人，没有军委专报批文，任何人无权搜查我的随身物品！”
“宋先生！”客机舱门处，外籍领事探出头来，用英语高呼：“这是受到国际公约保护的外交包机，夏国军方无权阻拦我们的行程，请立刻登机！”
有了外籍人员的声援，宋怀民底气更足。
他整了整凌乱的中山装领口，居高临下地俯视胡卓：“年轻人，别以为立了点战功就能为所欲为。张工在黑三角牺牲了，整个研究所的雷达项目由我全权接管，你现在阻拦我，耽误的是整个国家的国防战略部署！”
【只要上了这架飞机，到了日内瓦，谁也动不了我。】
宋怀民心中冷笑，抱着公文包再次迈步向前。
啪！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三角泥土的大手，重重扣在了宋怀民的肩膀上。
宋怀民浑身一僵，骨骼仿佛要被捏碎，剧烈的痛楚让他惨叫出声。
“放开！你这个丘八，你敢动我？！”
胡卓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左手在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潮气的微缩胶片，直接摔在宋怀民的脸上。
胶片弹开，落在积水中，上面赫然映出密密麻麻的手抄字迹。
“老僧的经书，第十四页。”
胡卓的声音在大雨中平静得如同刀锋划过冰面：“海外离岸账户0721，收款人，宋怀民。开户行在苏黎世，三天前到账八百万美元。”
宋怀民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坠冰窟。
【邓高彦……邓高彦把那本账本交出去了？！】
【不可能！佛堂的机关除了邓高彦没人知道！】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陷害！”宋怀民嘴唇颤抖，声嘶力竭地辩解：“这是境外敌对势力的离间计！我要见军纪委领导！我要向部里申诉！”
“别急，你会有机会说的。”
胡卓右手发力，硬生生从宋怀民怀中把那个黑色公文包扯了过来。
咔嚓。
拉链被军刺挑开。
公文包内衬里，没有文件，只有一块用铅箔纸严密包裹的六边形金属板。
金属板正中央，镶嵌着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晶圆基板。
夏国第五代相控阵雷达底层源码母版。
看到这块芯片的瞬间，宋怀民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雨水混着冷汗从额头滑落。
舷梯上方的外籍官员见状，脸色微变，立刻缩回机舱，试图关闭舱门强行起飞。
胡卓拔出靴筒里的三菱军刺，抬手掷出。
军刺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噗嗤一声扎穿了客机的液压升降臂锁扣，火星四溅，升降系统当场卡死。
胡卓转过头，看着瘫在泥水里的宋怀民。
“张工在底舱被绑了三天，断了四根肋骨，到死都在护着那个假箱子。”
胡卓弯下腰，扯住宋怀民湿透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在半空：“你拿着他的命，去换八百万美金和一张免死金牌？”
宋怀民剧烈喘息，面容扭曲：“你懂什么……研究所一个月才发多少津贴？我研究了一辈子雷达，凭什么到头来连我孙子出国的学费都拿不出？！他们给的太多了……换做是你，你能不动心？！”
“国家给你的荣誉，不是让你拿来明码标价的。”
胡卓松开手，任由这位曾经声名显赫的副所长像烂泥一样砸在跑道的泥浆里。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从跑道外围传来。
数十辆武装装甲车撕开雨幕，将整架客机彻底合围。
青山带着满身雨水大步走下装甲指挥车，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宪兵。
“胡卓。”青山走到近前，敬礼。
胡卓将手中的金属母版递了过去：“母版完整，任务完成。”
青山接过母版，眼眶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收进防磁箱内，随后转头看向地上的宋怀民。
“宋怀民，经中央军委批准，解除你的一切职务，正式执行逮捕。”
两名宪兵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死了宋怀民的双手，将他强行架起。
宋怀民披头散发，疯狂地挣扎：“青山！你不能抓我！我背后还有人！春城军区还有他们的人！你们动了我，西南就彻底乱了！”
青山的脚步停住，回过头，神色冰冷。
“正因为西南乱了太久，才需要彻底清洗。”
青山挥手，宪兵将宋怀民押上装甲车。
客机上，机组人员终于在装甲车的重机枪威慑下打开了舱门，地面特警鱼贯而入，对机上所有随行人员进行就地扣押。
风雨渐渐歇止。
铅灰色的云层被天际升起的一抹朝阳撕裂，金色的光芒斜斜洒在春城机场的跑道上。
李瑞开着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胡卓身旁，探出头，咧嘴一笑：“战机飞得挺顺手啊，没吐吧？”
胡卓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回去打报告，损坏的舰载机仪表盘从我的津贴里扣。”
“得了吧，青山主任刚才说了，这一仗打完，你的功勋章挂满两边肩膀都嫌挤。”李瑞挂挡踩油门，吉普车平稳驶出跑道。
然而，胡卓兜里的离线终端忽然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青山的通讯。
而是一条来自最高指挥部总参内网的加密简讯。
只有短短六个字，却让刚刚闭上双眼的胡卓再次睁开了眼睛。
“陈峰潜逃，上京。”
胡卓握紧了手心里的军刺边缘，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遥远的北方。
黑三角的硝烟已定，西南的蛀虫已除。
但整场棋局的执棋者，终于在上京的权力核心，掀开了最后一层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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