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只信自己
别人不知道的是，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地下党。
所以未来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就连苏锐自己也说不准。
他只是笑了笑。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话锋一转，苏锐又说道：“对了，六哥，有件事情你得注意。”
“那天为了把李默群从家里骗出来，我借用了你的名字。”
“现在魔都这边的日伪情报系统，基本都已经知道你可能在这里。”
“南田洋子甚至把追查你的任务交给了我。”
“这两天外面肯定到处都有人找你，所以你撤离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郑耀先听完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的神情依旧十分平静。
“没什么。”
“反正我本来就准备离开魔都。”
“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他笑了笑。
“早点走，还省得继续给你添麻烦。”
苏锐点头。
“行。”
“撤离过程中真碰到什么麻烦，可以想办法联系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等你走了以后，我准备亲自带人来查百乐公寓。”
郑耀先微微一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
“你还准备拿这里做文章？”
苏锐笑道：“当然。”
“既然南田洋子让我负责调查你，那总不能什么都查不到。”
“等你撤走以后，我带76号的人突袭502。”
“人虽然没抓着，可至少能找到你曾经在这里落脚的痕迹。”
“这样既能证明调查方向没错，也能说明我确实一直在认真追查，只不过晚来一步。”
郑耀先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你小子脑子确实转得快。”
“连我住过的地方都不准备浪费。”
这一招确实不错。
虽然抓不到郑耀先，可只要能够查出他曾经住在百乐公寓，就足以说明苏锐的调查并非毫无进展。
站在特高课的角度来看，这甚至也算一份功劳。
顶多只能说行动稍微慢了半步，让郑耀先提前跑掉。
可只要方向正确，就不会有人因此怀疑苏锐。
反而会进一步认可他的能力。
苏锐无奈地摊了摊手。
“潜伏到这个位置，能利用的东西就得尽量利用。”
“不然想继续往上爬，哪来那么多现成的功劳。”
郑耀先看向苏锐，眼里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这一次来魔都，两人合作得确实相当舒服。
苏锐脑子快，行动能力强。
而郑耀先经验老到，对很多突发情况都有极强判断。
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需要反复解释的人。
很多事情只要点到为止，对方立刻就能明白。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把整套计划全部说透，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样的搭档，无疑是任何特工都想要的。
两人互相配合的时候，真正做到了没有拖累，只有补位。
可再默契的搭档，也终究有分别的时候。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郑耀先真正需要长期发挥作用的地方，依旧是军统大后方。
而苏锐则必须继续留在魔都，在76号和日伪情报系统里往更深处潜伏。
两个人各有各的任务。
也各有各的位置。
安静了一会儿，郑耀先忽然开口。
“苏锐。”
“你在76号待了这么长时间，接触过军统、地下党，还有各种抗日力量。”
“你觉得哪一类人最难对付？”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苏锐却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
“地下党。”
郑耀先眼神微微一动。
苏锐继续说道：“真要说审讯、策反还有逼供，我觉得最难撬开嘴的就是地下党。”
“军统里面也有很多硬骨头。”
“真碰到关键时候，同样有人宁死不说。”
“但整体比较起来，地下党那些人确实更难对付。”
“很多时候，不管上什么手段，他们就是不开口。”
郑耀先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你想过为什么吗？”
苏锐这一次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们心里真的有信仰吧。”
郑耀先没有说话。
苏锐继续往下讲。
“有信仰的人，和单纯靠命令做事的人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做。”
“也知道自己哪怕死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死。”
“只要心里那个东西没有被摧毁，外面的刑罚再狠，也只能折磨身体。”
“可一个人如果精神上始终撑着，就没那么容易被彻底压垮。”
苏锐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感慨。
“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
“军统大多数人，缺的恰恰就是这种东西。”
“我们里面当然也有人忠诚，也有人愿意拼命。”
“可这种忠诚和真正把一种理想当成自己生命全部意义的人相比，还是不太一样。”
信仰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到。
可很多时候，它偏偏比枪和刀更有力量。
真正认定了一条路的人，往往能够靠着心里的目标扛过普通人无法承受的东西。
苦难。
折磨。
孤独。
甚至死亡。
地下党之所以能够在最恶劣的环境里始终维持组织，靠的本就不只是纪律。
还有那种根植在内心深处的认同。
正因为相信自己走的路是对的，他们才敢把生死放到一边。
哪怕遭到抓捕，面对酷刑，也依旧有人选择把秘密带进坟墓。
这一点，苏锐一直很敬佩。
因为他自己同样知道，真正支撑一个人走到最后的，从来不只是命令。
而是他相信什么。
他愿意为什么东西付出一切。
甚至付出生命。
想到这里，苏锐忽然笑了笑。
“六哥。”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郑耀先微微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我？”
“当然是孙先生的三民主义。”
回答得自然，没有丝毫迟疑。
以郑耀先现在的身份，这就是最合适的答案。
他在军统里待了那么多年，地位又这么高，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只能这么说。
可真正藏在心里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是一名地下党战士。
他真正信仰的，自然是属于自己的主义与理想。
郑耀先笑了笑，又反问。
“那你呢？”
“苏锐，你信什么？”
苏锐听完，同样笑了起来。
“我？”
他故意停了一下。
“说实话，我没有什么特别信仰。”
“真要说的话，我只信自己。”
这当然不是苏锐心里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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