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自己人也要杀我
苏公馆。
回去以后，赵小梅很快拿来药品和纱布，替苏锐把几处擦伤处理好。
伤势本来就不重。
大多只是玻璃碎片和擦碰留下的小口子。
包扎完以后，苏锐活动了一下手臂，并没有什么影响。
“小梅，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赵小梅收拾好东西，很快离开。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苏锐这才起身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屋内情况。
这一次倒没有异常。
桌面、书架、椅子以及之前做过记号的地方都没有被动过。
看来今晚没人进来。
苏锐反手把书房门关紧。
随后打开暗格，从秘密保险箱中取出微型电台。
接通电源。
调好频率。
滴滴……
滴滴滴……
指示灯不断闪烁。
苏锐戴上耳机，手指熟练操作电键，很快便捕捉到了预定波段里的加密信号。
这一次电文非常短。
前后不过十几秒，所有内容就已经接收完毕。
信号一停，苏锐立刻切断电源。
不能多开一分钟。
如今魔都无线电侦测越来越严，哪怕只是短暂暴露频率，都可能引来麻烦。
他把刚才记录的数字组合快速过了一遍。
密码本早已经记在脑子里，根本不用再拿出来翻。
没多久，真正内容便被还原出来。
只有短短几个字。
毒蛇请求见幽冥。
苏锐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明楼要见我？”
毒蛇提出要见幽冥。
看见译出来的内容后，苏锐没有太多意外。
毒蛇是谁，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明楼想见自己？
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候。
而且以明楼的谨慎，突然提出碰面，恐怕也不只是单纯想认识一下自己的上线。
多半是在试探。
试探幽冥到底够不够谨慎，也试探这条秘密联络渠道是否真正可靠。
苏锐很快想明白这一层。
他重新戴好耳机，再次接通微型电台。
滴滴……
滴滴滴……
电键声迅速响起。
苏锐发报速度极快，长短讯号不断变化，节奏干净利落。
以他的技术，哪怕特高课和76号正在进行无线电监听，想在短时间内锁定发报位置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没多久，一封新的密电便发送完毕。
内容并不短。
“暂不见面。立即查明和平大会全部情况，重点关注魔都参会人员行程，设法阻止他们前往金陵。”
这就是苏锐给毒蛇的回复。
他知道原本的剧情中，魔都方面参加和平大会的人员会乘坐樱花号专列前往金陵。
可现在毕竟不是完全照搬原剧情的世界。
各种谍战人物和事件彼此交织，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仍然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正因为如此，苏锐才不会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剧情当成绝对事实。
提前让明楼继续查。
把会议时间、参会名单、交通安排、警戒部署，全都重新确认一遍。
只有这样，后续行动才能尽量避免意外。
苏锐的目标也十分明确。
魔都这批准备参加和平大会的人，最好一个都别顺利离开。
这才是真正要做的事情。
电报发完以后，苏锐立刻切断电源。
整个过程没有多拖哪怕几十秒。
现在魔都的无线电侦测越来越严，电台开得越久，暴露风险就越大。
处理妥当之后，苏锐把微型电台重新藏回书房隐蔽处。
以他这种级别的特工，要藏一台体积不大的电台并不困难。
普通人就算把书房翻上一遍，也未必能找到真正位置。
所以暂时放在这里，安全性还算足够。
……
第二天一早。
魔都各大报纸几乎同时出现了两条极为醒目的消息。
第一条和明楼有关。
汪伪政府正式对外宣传，明楼已经就任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同时兼任海关总署督察长。
新闻版面非常大。
不仅配了明楼本人的照片，还专门用不少篇幅介绍他这些年在经济学领域的经历和成绩。
这种宣传显然不是报社自发安排。
背后少不了日本人和汪伪政府推动。
目的也不难猜。
首先，就是要把明楼“投靠新政府”这件事彻底公开。
一旦各界都知道他已经进入汪伪体系担任重要职务，那么在外人眼里，他的汉奸身份也就基本坐实了。
这样一来，明楼再想回头，至少表面上会变得非常困难。
其他抗日力量也会对他保持戒备。
这等于从舆论层面上，提前替明楼断掉一部分退路。
日本人自然希望借此让他安心替新政府办事。
另一方面，汪伪政府如今经济情况确实非常糟糕。
市场低迷，物价混乱，百姓对未来普遍缺少信心。
而明楼偏偏是一个有真本事的经济学者。
他过去长期在巴黎学习和工作，又曾进入巴黎证券交易所任职，在金融方面确实有一定能力。
巴黎证券交易所本就是法国最重要的证券交易市场之一，建立时间很早，证券交易有一套相对严格的制度。
能够在那里成为证券经纪人，本身就说明明楼并不是靠背景混饭吃。
所以汪伪方面大肆宣传他的履历，也是想给市场打一剂强心针。
让普通商人和百姓相信，新政府已经找到了真正懂经济的人。
只要明楼开始整顿，局面或许还能有所好转。
对于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他们其实根本不关心什么复杂的政治宣传。
只想日子能够继续过下去。
如果经济彻底崩掉，物价飞涨，饭都吃不起，最先受苦的还是普通人。
所以不少人看到明楼回国任职的消息后，多少都产生了一点期待。
希望这个从国外回来的经济专家，真能拿出一些有效办法。
而当天另外一条同样占据重要版面的新闻，则完全和苏锐有关。
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苏锐，昨夜在广园路遭到枪手伏击。
这条消息并不是日伪控制下的报纸率先报道。
反倒是租界里的几家报社最先把事情捅了出来。
这些记者的消息渠道确实灵通。
昨晚9点多才发生的袭击，第二天一早就已经登上报纸。
甚至还配上了现场照片。
照片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被打得满是弹孔。
挡风玻璃碎裂。
街边还有巡警封锁现场的画面。
新闻写得十分醒目。
一时间，魔都各界都议论纷纷。
毕竟被袭击的人不是普通官员。
而是刚刚升任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的苏锐。
这种级别的人物，在街头遭遇冲锋枪扫射，本身就足够引人关注。
而这场袭击，无形中又帮苏锐做实了一层身份。
如果他真的和抗日力量关系密切，为什么会有人冒这么大风险当街杀他？
从日伪的角度来看，这恰恰证明苏锐这些年确实把抗日组织得罪得不轻。
否则对方不会下这种死手。
所以同样一件事，在普通百姓那里是轰动新闻，在特高课和宪兵队眼中，却进一步证明了苏锐“立场可靠”。
暗杀没有白演。
至少从效果来看，已经达到了目的。
当天不少报纸的头版，几乎都被苏锐和明楼两个人占据。
一个刚刚回国进入汪伪经济系统核心。
一个则在升任特务委员会高层之后遭遇刺杀。
两个人的名字，一时间都成了魔都街头议论最多的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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