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没有坐视的道理
她说完，又正了正神色，道：“我今日约你出来，其实是想当面谢你。那日若不是你站出来，我……”
她顿了顿，似在措辞，“我虽被救上来了，可后头若是二夫人一直掌着家，这事定会被她按下去。”
“她是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若不是你当众查清，别说讨什么公道了，说不定我还真被她拿捏着嫁给一个死人。”
黎漾听了，只摇摇头：“谢什么。你是在裴国公府出的事，便是我裴家的疏漏。我既回来了，又撞上了，没有坐视的道理。”
唐棠听了，越发觉得这位刚回府的裴大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不拿乔，也不假客气。
于是她放了心，把椅子往黎漾那边挪了挪：“你才到京城，许多事还不熟。往后若有不方便出面的，只管差人去唐家问我。”
“我虽不算什么人物，可到底在京里长大，各府的人脸、各家夫人小姐的脾性，多少知道些。你若想走动走动，我也可以替你引见几个人。”
黎漾笑着点头，说：“那日后便多仰仗唐小姐了。”
唐棠摆摆手：“可别小姐小姐地叫了，你就叫我棠棠吧，我家里姐妹都这么叫。”
她又像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过些时候英国公夫人要办春日宴，你可会去？”
黎漾略一回想，道：“前两日是收过一张帖子，只是还没细看。”
唐棠眼睛一亮：“那你可得去。英国公府的春日宴，是京里数得上来的大场面。各府适龄的小姐都去，许多夫人太太也在。你如今刚回府，正该趁这个机会露个脸。”
黎漾颔首：“既如此，那我回去让人把帖子找出来，好好备一备。”
两人正说着春日宴的事，雅间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半，几个年轻姑娘探进头来，当先一个穿水红绫裙的姑娘“呀”了一声，笑道：“真是唐棠！我们方才在楼下就瞧见你家春雨了。”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另两个小姐走了进来。唐棠也笑，起身迎了两步：“你们也来这儿用饭？”
那水红裙子的姑娘道：“我和妙姐儿刚从珍珑阁出来，本说来吃碗玉带羹，可巧在楼下瞧到了厢房门口的春雨，就上来了。这位是……”
她目光转向黎漾，眼里带了好奇。
唐棠便笑着道：“这是裴国公府的大小姐，裴漾。清州才回京的。我今日特为请她出来坐坐。”
那姑娘闻言，与同伴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裴家那位嫡长女回京、裴二房出事，这几日早传遍了。只是她们都还是头一回见。
黎漾已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朝几人略一颔首。
几个姑娘不敢轻慢，忙回了个平礼。
那水红裙子的姑娘道：“既是唐棠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了。我叫徐令溪，那是周妙然。”
周妙然生得圆脸杏眼，瞧着颇和气，也笑着和黎漾问了好。徐令溪又看黎漾两眼，道：“再过些日子英国公府的春日宴，你们可去？”
唐棠道：“自然要去的。我方才还同漾儿说，叫她一定要去。”
徐令溪眼睛一亮：“那可好。到时候我们一道儿，也好有个照应。”
周妙然点头：“正是。那日人多，生面孔也不少，有熟人一块，总不会太闷。”
黎漾笑着应了。
几个姑娘围坐下来，又叫伙计添了茶果。徐令溪最能说，从春日宴上谁家夫人会来，哪家小姐新得了什么好头面，到京里近来时兴什么衣料花色，全说了一通。
黎漾只静静听着，偶尔应几句。唐棠在旁边不时插科打诨，气氛倒是松快。
眼看外头天色不早，徐令溪一拍手，道：“明日若得空，咱们去城北广济寺看桃花吧。这会子开得正好，再晚几日，一场雨下来就全没了。”
周妙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广济寺的素斋也好吃，明儿一早去，逛半日正好回来。”
唐棠也来了兴致，拉着黎漾道：“漾儿也去。你在府里总闷着，正该出去走走。我明日去接你。”
徐令溪更是亲亲热热地挽住黎漾的手，连声说：“一起去一起去。人多了才有趣。”黎漾便点头应了。
几人说定，明早巳时在广济寺山门前会合。
推开雅间的门，几人起身，刚迈出两步，便见隔壁雅间里也正好出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宝蓝锦袍，玉冠束发，正是宋东石。
他一手还揽着个姑娘的腰，那姑娘生得纤细，半靠在他怀里，笑得娇软。
宋东石不知说了什么，两人正闹着，一抬眼，便撞见了黎漾。
宋东石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一把将怀里姑娘轻轻推开，整了整衣襟，脸上浮起个笑来：“裴姑娘，好巧。”
他眼睛亮得紧，直直看着黎漾。
那目光里除了惊喜，还带着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热切。
他这些日子不是没想过再找她，只是递了两回帖子，黎漾都没理会，也没怎么出府。他又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转头便又钻进斗鸡走狗、听曲游湖的乐子里，渐渐把黎漾抛到了脑后。
可这会儿冷不丁在酒楼里撞上，那日在茶楼里被捏着耳垂、扇了巴掌又顺了毛的滋味，竟又一股脑钻了回来。
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身旁那姑娘被他推开，脸色便有些僵。
周妙然先认了出来，失声道：“依依？你、你怎么在这儿？还跟他……”
那姑娘正是周妙然的表妹依依。依依慌忙低下头，揪着裙摆，声如蚊蚋：“我、我是陪表姐出门的……”
可她的表姐根本不在这层楼。
宋东石却像没听见，仍只望着黎漾。唐棠皱了皱眉，往黎漾身前挡了半步。
徐令溪脸色也不好看。
周妙然瞪着周依依，又羞又气，低声问：“你几时跟他搅到一起的？若让母亲知道，看如何收场！”
周依依几乎要哭出来，只把脸埋得更低。
宋东石这才把目光从黎漾身上撕下来，扫了周依依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过吃杯酒，周小姐也太大惊小怪。”
周妙然不想搭理他。
黎漾也没看他，只对唐棠道：“我们走吧。”
宋东石见黎漾开口说话了，凑近两步，道：“裴姑娘要回府了吗？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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