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恭喜大姐姐
匣子里则是一串南珠手串，珠子圆润，泛着柔光，另附了一张短笺，上头只寥寥数语：“昨日相助，铭记于心。分赠一二，聊表谢意。改日登门，再当面谢过。漾。”
唐棠捧着那匹鹅黄绫罗，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出声：“娘，你瞧这料子。内造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她又拿起那串南珠手串套在腕上比了比，珠子衬着她手腕白皙，格外好看。
谢夫人也凑过来看了看那两匹绫罗，伸手摸了摸，点头道：“确是内造的好东西。这位裴大小姐，倒是个好的。刚封了县主，转头就给你送东西来。”
她顿了顿，看着唐棠道，“你往后跟她来往，娘不拦你了。这人情世故上，你跟她多学学。”
唐棠嘻嘻一笑：“我早说了裴姐姐好，娘还不信。”
又对那裴家婆子道，“回去替我谢过你们县主，就说东西我收了，很喜欢。改日我亲自去看她。”
婆子应了声，退下了。
唐棠抱着那两匹绫罗，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对她娘道：“娘，你说裴姐姐刚封了县主，又出了宋家那档子事，这会儿府里上下不定多乱呢。我明日去趟裴国公府，看看她去。”
谢夫人想了想，点头道：“去吧。带两样点心，别空着手。人家刚送了东西来，你总得有个回礼。记住，去了别多打听钟离家的事，只当寻常走动。她若提，你听着就是，别往外传。”
唐棠应了声，高高兴兴地让人去备点心匣子了。
……
黎漾一行人到了西跨院门口。
守门的婆子见黎漾来了，忙不迭地起身行礼，又看了看黎漾身后的裴知意，有些犹豫。
黎漾道：“三姑娘随我一道来的，不必通报，开门就是。”
婆子应了声，开了门。
裴元娘正坐在窗下的小榻上，手里攥着一角帕子，百无聊赖地看窗外那几只麻雀。听见门响，她猛地回头，看见黎漾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跳下榻便迎上来：“大姐姐！”
可刚跑两步，又看见了黎漾身后的裴知意，脚步便慢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地站定，朝裴知意行了个礼，“三姐姐。”
裴知意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黎漾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朝裴元娘招了招手：“来，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裴元娘挨着她坐了，眼睛却先往裴知意那边溜了一圈，心里犯着嘀咕。
三姐姐怎么跟大姐姐一道来了？这两人从前可不亲近。她面上不显，只笑盈盈地坐好，等着黎漾开口。
黎漾笑道：“昨日在广济寺出了点意外，桃枝没给你折成。不过我带了别的东西来。”
她转头对巧月道，“把托盘端过来。”
巧月应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描金漆盘，盘上垫着大红锦缎，缎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对羊脂玉镯，温润如凝脂；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点翠的羽毛蓝得发亮；另有一串南珠手串，珠子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粉光。
裴元娘的眼睛刷地亮了，人没动，身子先往前探了探，嘴里“哟”了一声，扭头看黎漾：“大姐姐，这是哪来的好东西？你昨日不是去看桃花了吗，怎么还带回这些？”
她伸手笑着看黎漾，“能摸吗？别是什么金贵物件，我手粗，碰坏了可赔不起。”
裴知意站在一旁，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可是陛下赏赐给大姐姐的。”
裴元娘的手顿在半空，慢慢转头看裴知意，又转回来看黎漾，脸上那点嬉笑收了一半，换上了正色：“陛下赏的？大姐姐，你做了什么？”
她脑子转得快，一天没见，圣旨都下来了，这里头的事小不了。
黎漾只笑了笑，没急着答。
裴知意接过话头，话里的分量砸得裴元娘心头一跳：“今日圣旨到了，大姐姐被册封为安宁县主，食邑三百户，入了皇家玉牒。往后咱们见着她，都得请安了。”
裴元娘愣了一瞬，随即“嚯”地站起来，退后两步，正正经经地给黎漾行了个大礼：“恭喜大姐姐！贺喜大姐姐！”
她抬起头时，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实打实的高兴，可嘴里却说：“大姐姐瞒得我好苦，我在这院子里跟个聋子似的，外头天都翻了。”
她站起来，又凑到托盘跟前，这回不客气了，伸手把那支点翠步摇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啧啧出声：“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陛下御赐的物件。外头一般的嫡出小姐，都没这福气呢。大姐姐，这个真给我？”
黎漾点头：“给你的。”
裴元娘看了裴知意一眼，把步摇放回去，拿起那对羊脂玉镯套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拿起南珠手串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对着窗子左照右照，嘴里念念有词：“玉镯我留着，手串也给，这步摇太扎眼了，我戴出去招人恨。大姐姐留着，往后出门见客戴，正好配你县主的身份。”
她说着，把步摇放回托盘，只拿了玉镯和手串，干脆利落，一点不贪。
裴知意在一旁看着，倒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裴元娘会全揽了去，没想到这人还有几分眼色。
裴元娘收好了东西，重新坐下，捧着沏的新茶，先问裴知意：“三姐姐怎么也来了？我记着从前你不太爱往我这儿来的。”
她说得直白，语气里没有委屈，倒像是随口一问。
裴知意端着茶，沉默了一瞬，才道：“如今府里只剩咱们三姐妹了，大姐姐说往后要和和睦睦的。”
裴元娘听得笑了：“三姐姐这是给我台阶下呢。我知道，从前我事事听赵成枝的，你看不上我。”
“那时候我也没法子，我娘在她手里，我不听她的，我娘就过不好。如今她死了，我松快了，三姐姐要是还记着从前，我也认。”
她话说得透亮，不遮不掩，连自己当初为什么巴结赵成枝都摆到了台面上。
裴知意端着茶的手顿了顿，半晌才道：“过去的事，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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