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我亲自去见她？
那宫女把他引到偏殿，隔着帘子，贵妃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来：“兄长，东石的事，本宫心里也难受。可钟离叙不是寻常人，他手里握着秘阁，陛下信他。本宫若贸然在陛下跟前提这事，反倒显得宋家仗着宫里的势压人，陛下最忌这个。你明白吗？”
宋献低着头，咬着牙道：“娘娘，东石可是您的亲侄子。”
帘子后头沉默了一会儿，贵妃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些：“本宫知道。所以本宫给你指条路，别盯着钟离叙，先去找那个裴家的姑娘。她如今是县主，又是目击证人，她的话最要紧。”
“你让她先咬死了钟离叙，把口供坐实了，只要人证物证都齐了，本宫再在陛下跟前提一句，那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宋献听明白了。
贵妃这是让他先从裴家身上下手，把证据坐实了，她再出面。
这样既稳妥，又不担干系。他应了声，退出了偏殿。
宋献睁开眼，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宁远夫人，沉声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已经让人盯着钟离家了。”
“你明日亲自去一趟裴国公府，拜访那位安宁县主，请她作证，只要她咬死了钟离叙杀人，这事就成。”
宁远夫人擦了把眼泪，抽噎着问：“我去？她一个丫头片子，我亲自去见她？”
宋献看了她一眼：“你当陛下为什么在这节骨眼上封她？你亲自去，才显得诚意。她要是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钟离叙杀了我儿子，还想栽给她，她跟钟离家已经结了仇。她不帮我宋家，难道去帮钟离家？”
宁远夫人听了这话，稍稍定了定神，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转头看向灵堂那边，棺前的香烛烧得正旺，烟雾里隐约看得见宋东石的牌位。她攥着帕子，咬了咬牙：“好。明日我去。她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只要她能替东石作证，把钟离叙拉下来，我们伯府付出再多也认了。”
宋献没接这话，只站起身，朝灵堂走去。他在棺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口黑漆棺材，面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伸手从供桌上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
第二日一早，裴国公府门房便收到了一张拜帖。
帖子是宁远伯府送来的，措辞客气，说是想登门拜访安宁县主，当面谢过前日在广济寺的照应，顺带问一问当日情由。
帖子递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门房便出来回话，说县主在广济寺受了惊吓，回来便病倒了，大夫嘱咐静养，这几日一概不见客。
帖子原样退回，另附了一句客气话，说等县主身子好些，再请夫人过府叙话。
宁远夫人坐在马车里，看着退回来的拜帖，脸色沉了沉。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头上只簪了根银钗，想着姿态放低些，亲自登门，裴家那姑娘总该给几分薄面。
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
她攥着帖子坐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发作，只吩咐车夫回府。
回到宁远伯府，宋献正在书房等她。见她进来，宋献抬眼：“没见着？”
宁远夫人把帖子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善：“说病了。昨日在广济寺受了惊吓，卧病在床，不见客。”
宋献皱了皱眉：“这么巧？”
“巧不巧的，人家就是这么说的。”
宁远夫人在椅子上坐下，越想越气，“老爷，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宋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着，半晌才道：“她这是拿乔。”
“拿乔？她一个丫头片子，敢跟咱们宋家拿乔？”
“她如今是县主，陛下亲封的。她病了，谁能说什么？”宋献冷笑了一声，“她这是在等咱们宋家出价。”
宁远夫人一愣：“出价？”
宋献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她若今日见了你，二话不说就把证词给了，那她就成了钟离家的眼中钉，也成了咱们宋家的枪。她没那么傻。她得先看看，咱们宋家愿意拿什么换。”
宁远夫人咬了咬牙：“那咱们拿什么换？她要银子？”
宋献摇了摇头：“她要的是旁的。”
“旁的？什么？”
宋献没答，只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挂满白布条的树。半晌，他道：“那得问她了。”
宁远夫人坐在椅子上，攥着帕子，心里又急又恨。她儿子躺在棺材里，凶手还在逍遥，如今连个目击证人都不肯见她。
她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么憋屈。
……
转眼便到了英国公府春日宴的日子。
这春日宴是京里数得上来的大场面，每年三月英国公夫人都会操办，请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太太和适龄的小姐们。
名为赏春，实则是京中勋贵人家相看媳妇、结交人脉的由头。
帖子发出去，少有不到的。
今年更比往年热闹些，一来是开春后头一桩大事，二来是听说淑贵妃也会过来，贵妃是宋家的人，宋东石刚死，钟离家那桩案子还没结，贵妃这时候出宫赴宴，明面上是给英国公府面子，暗地里怕是有什么盘算。
各家夫人心里有数，小姐们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能出门透气、见见姊妹、看看旁人府里的新鲜花样，便欢喜得很。
清风堂。
黎漾起身，抱琴捧着一早备好的衣裳进来，料子是从内库赏赐里挑出来的那匹楝色紫绫，恰恰好衬她的肤色。衫子裁得合身，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折枝玉兰，外罩一件薄纱披帛，走动时纹路若隐若现。
采蓝又替她梳了个端庄的凌云髻，发髻高挽，前额光洁饱满，两侧各压一朵拇指大的白玉兰花钿，后髻以三支长短不一的赤金簪固定，正中插一支白玉兰花簪，花形饱满，花瓣层叠如真，花蕊处嵌着一粒细碎的东珠，光下微微泛着柔晕。
鬓边又贴了两片薄如蝉翼的翠羽花钿，衬得眉目愈发清朗。
发髻后头垂下一对白玉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碰出细碎的声响。耳上换了一对羊脂玉的丁香坠，小巧圆润，与鬓边的白玉兰相呼应。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533/5499386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