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这碗是我的！
原来这碗云吞是给这人点的？
她看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云吞，又看看棚子外头站着的徐蔺川，觉得八九不离十。
她正想着，徐蔺川已经抬脚往桌边走过来了，看样子是想在那碗空云吞旁边坐下。
系统还在那碗云吞边上转悠，一见有人要坐，急得跳了起来：“别坐这里！”
“有人了，有人了！”
“这碗是我的，位置也是我的，不能坐这里！”
它在黎漾脑子里嚷嚷着，护食得很。
黎漾差点没绷住笑。
她压下嘴角，对徐蔺川道：“徐公子，这位置有人了。你还是坐那边吧。”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徐蔺川脚步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手道：“是我失礼了。”
他撩袍在对面坐下，又叫摊主添了一碗云吞。
裴元娘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猜错了？
不是给他的？
那这碗云吞到底是给谁的？
难道还有别人要来？
她咬着调羹，目光在那碗云吞和黎漾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到底没问出口。
徐蔺川坐下后，小厮给他擦了擦桌子，他把折扇放在手边，这才抬头看黎漾，笑道：“上回广济寺一别，有几日没见裴姑娘了。那日回去，令溪念叨了你好几回，说不知你身子好了没有。”
黎漾道：“劳令溪记挂，早就好了。前几日英国公府的春日宴上碰见了她，还一道坐了一会儿。”
徐蔺川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在街边小摊上提春日宴那些事不太合适，便转了个话头：“这家的云吞我从前也常来吃。他家汤底熬得足，比别处实在。裴姑娘头回来吧？”
“嗯，头回。方才路过，闻着香就进来了。”
“那裴姑娘运气好。他家平日过了午就收摊，今日这时候还能吃上，是赶巧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外乎云吞的汤底、街边的铺子、哪条巷子新开了家什么店。
徐蔺川说话不疾不徐，该问的问，该说的说，既不冷场，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黎漾偶尔应一两句，话不多，可也没冷着脸。
裴元娘坐在旁边，一边吃自己碗里剩下的云吞，一边竖着耳朵听，越听越觉得这两人说话像在打太极，你推过来我推过去。
系统还在那碗云吞边上守着，见徐蔺川坐到了对面，松了口气，又转了两圈，小声嘟囔：“这人是来吃东西的还是来聊天的。”
黎漾没理它。
徐蔺川那碗云吞端上来了，他拿起调羹，先喝了口汤，点头道：“还是这个味。”
他吃相斯文，不紧不慢，偶尔抬眼看黎漾一下，又自然地收回去。
裴元娘吃完了自己那碗，把调羹搁下，托着腮看两人说话，插了一句：“徐公子跟我大姐姐认识很久了？”
徐蔺川看她一眼，笑了笑：“不久。上回广济寺才头一回见。”
元娘“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今日是特意来吃云吞的，还是特意来找我大姐姐的？”
这话问得直白，徐蔺川筷子顿了一下，黎漾也偏头看了元娘一眼。
元娘一脸天真无辜地眨着眼，像是真随口一问。
徐蔺川到底沉得住气，笑道：“两样都有。书铺取书是正事，碰见裴姑娘是巧遇。若说特意，倒也谈不上，可碰见了，心里是高兴的。”
元娘听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黎漾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就你嘴多。”
元娘嘻嘻一笑，老实闭了嘴。
这时，棚子外头传来一阵喧嚷。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踉踉跄跄地从街那头走过来，身上的衣裳破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条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肉上全是淤青和血痕。
他步子虚浮，走两步晃三晃，像是随时要栽倒。
路过的行人远远看见他便绕开了，有的捏着鼻子加快脚步，有的皱着眉往旁边躲。他靠近一家包子铺，还没伸手，便被伙计一脚踹了出来，滚在街边，半天没爬起来。
他又往前挪，挪到一家杂货铺前，掌柜的提着扫帚出来，连骂带赶，把他撵到了街上。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挪着，最后挪到了云吞摊附近。
他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我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嗓子底硬挤出来的。他浑身发抖，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一看便是发着高热。
云吞店的老板见状，忙从灶台后头出来，拿围裙甩了两下，把他往街边赶：“走走走，别在这儿趴着，吓着我客人了！”
那人被赶得往旁边挪了两步，趴在街沿上，还在断断续续地哀求。
黎漾这一桌都看了过去。
裴元娘放下调羹，皱了皱眉，小声道：“这人怎么病成这样。”
徐蔺川也放下筷子，看着那人，没说话，只眉头微微蹙了蹙。
系统：“他烧得厉害，再不吃点东西，怕撑不过去。”
它像是纠结了很久，然后说：“宿主，你把我的云吞给他吧。”
黎漾心里微微一动。
系统跟了她这么久，这是头一回主动把东西让给别人。
她乐见其成，端起那碗云吞站起身来。
元娘抬头：“大姐姐？”
“你们先吃。”黎漾说了一声，端着碗出了棚子，走到街沿边。
那人趴在青石板上，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看着黎漾。
黎漾蹲下身，把碗递到他手边：“拿着。”
那人愣了一瞬，低头看见碗里热气腾腾的云吞，眼眶猛地红了。
他伸出发抖的手，接过碗，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朝黎漾磕了个头：“贵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他声音抖得厉害，又急急道，“小的一家全病了，钱都花完了也没治好，小的实在是没法子才出来讨口吃的……”
黎漾听他的话，心里一动，问他：“你家里人都烧成这样？”
那人点头，眼泪掉下来：“是。先是小的媳妇，后来是小的两个孩子，如今小的也烧上了。邻居们原还接济一二，如今都不敢靠近我们家，怕过人。”
黎漾了解了情况，对他道：“你赶紧拿回去吃。我让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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